好像是娘的声音,听见里面大院传来隐隐哭泣,高荀慢慢推门而进。还没有走几步,就看见前面大院中,隔壁的李大哥拿着一截扁担,怒气冲冲对着两人,高母被他拦在身后,像老鹰护小鸡那样保护着。
看上去颇受委屈的高母,一个劲用袖口抹着眼泪,一边小声道:“里正大人,你看就不能多宽容几天,我们只要筹好银子,就把今年的税给交了。”
宛如一个势单力薄的妇人,高母说的楚楚可怜。里正老头一听正中下怀,颇为奸诈道:“高大嫂,这税收是县上下的命令,我也是被逼无奈呀!你家村东头不是还有三亩旱田吗?干脆就卖给我,反正你家又没有壮劳力,那三亩田荒着也是荒,将它卖了交租子也是好呀。”
高母听说里正大人要买她的田,一股子清泪就流下来,慌忙道:“里正大人,那三亩旱田是荀儿他爹留下来的,我要是卖掉了,以后荀儿还怎么吃饭呢?打死我都不卖!”为了自己那个不太争气的儿子,高母就算用性命都要为他留点家产下来。
“那我就爱莫能助了,收税是县上的事,由不的你们不交。虎儿给我进去专挑值钱的东西拿,听说以前高家祖先在朝里做过官,好东西一定不少,你看见什么就拿不用客气。”抢田不成,里正大人就教唆自己的儿子进去抢钱,反正只要是值钱的他都要。
李大哥挺身而出,拦住了里正大人的儿子虎儿,高母一个妇道人家哪见过此等入室抢劫的架势,吓的顿时哭声大了很多。
“王小虎,你他/妈做什么?光天化日之下,还有没有王法?”他娘的,自己才离家两月,就有人上门来欺负。高荀愤声一吼,声如洪钟,硬是将凶神恶煞的王小虎吓住了。
看见是自己儿子回来了,高母抹了抹脸,顿时破涕为笑,有点别扭。高荀一个箭步冲上去,挡在高母的身边,愧疚道:“娘!让你受苦了!”看见高母两鬓显眼的白,高荀心中一酸,星目中爆射出一道恶狠狠的光芒,死盯住里正的脸,傲然道:“王里正,你们两父子是不是欺负我高家无人,想在这里耍耍帅充横是吗?”
邪邪一笑,看不出高荀心里想的是什么。王里正打着收税的招牌自然不畏惧,高荀不过是个痨病鬼,就算出现也能耐不到天上。“——哦!原来是高荀回来了,我还以为是那户人家的痨病鬼呢。既然你回来了也好,你娘做不了主,你这个小辈做主吧!今年的税收你家还没有交,你就把它交了吧~省得我多跑几趟。”
找到高荀的死穴,王里正死咬着不放。高荀哪看不出这只老狐狸的奸计,淡淡道:“要是我不交呢?你能把我怎么样?咬我呀!”
他横了几句,转身道:“娘别管这两条狗,我们进去吧!”欺负到老子头上,高荀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。拉着高母的袖口,就像一个孩子那般淘气,往里面的大堂走去。
里正端的是一副当里正的样子,官没有多大,口气倒不小:“高荀,照你的说法,你家今年就不交税了么。那好,虎儿去给我把乡里的乡兵叫来,将高荀绑到县里去。”
听里正要将高荀绑回县里,高母立刻吓的脸色铁青。“里正大人,我交,我交,我家那三亩卖给你就是了,求你别绑我家荀儿,他有功名在身,怎么能上大堂呢?”
高母说的比较心痛,毕竟那三亩旱田是高家唯一的生活支撑,要是卖出去以后一大家子人怎么生活。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被绑上公堂,再不舍的事高母都心甘情愿。
高荀心中泛暖,这样的娘真是好的没有话说:“王里正,请问我家今年要交多少税金?”
“不多,三十两~~。”王里正摸了摸他的两撇小胡子光明正大道。
“三十两?”高荀故作疑问,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有一锭白银在把玩着,王里正看的两眼光,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“拿上你的银子,给老子滚!”就像扔石头那样,高荀狠狠将银子砸在王里正身上。王里正也不嫌疼,捧起银子,亲了一口:“虎儿我们走。”
他们爷俩收了税金,高高兴兴就想走,高荀却尖声道:“慢着。”高荀说话不慢不快,但语气却是不那么和气:“王里正,我家要交的税金是三十两银子,而我给你的却是五十两银子,你难道不准备将剩余的二十两还给我吗?”
这……王里正一时哑巴!他知道手中的银子是五十两,今天来高家收租本来就是打算坑高家三亩旱田的,那会带那么多银子来呢。经高荀一问,王里正结巴道:“今天没有带够碎银,我改日定给高公子送到府上。”
就知道你死老头没有带银子,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。算准了王里正身上无银,高荀才会让人占他的便宜。一贯都是奸商的他,也不刁难王里正,而是正直道:“不是我高荀不相信里正大人,倘若里正大人非要吃我那二十两银子,我也找不到理儿说去。干脆这样吧!你和你儿子把衣服裤子全脱光走出高家大门,以后就算里正大人想赖账,自有四面的邻里为我高家作证。”
哇哈哈~~脱衣服走出去,老子真他/妈有才!王里正千算万算都算不到高荀居然这么无耻,要他们脱了衣服走出高家大院。若真是这样,以后怎么在高家村混呢?
“高公子,诉本里正不能答应。”六十的老头光着身子从高家大院走出去,天下找不出第二个。王里正断然拒绝了高荀的“好意”,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。
“既然不能答应,那就把老子的五十两银子吐出来,然后滚出高家大院。”你不答应,老子还能答应你吗?此刻的高荀说不出的威严,语气神态之间一种凌厉的威严,容不得侵犯。
先前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,顷刻间就变了样子煞是吓人。王里正没有见过高荀有此等霸气,瞪了一眼,然后震声道:“好~~很好~我马上就回家把银子取来。”毕竟是村上的里正,言语上当然没有高荀滑套也没有他无耻,顿了顿身子就和他的儿子王小虎气匆匆走出高家大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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