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,杨桃的这副身体有些消瘦。魂穿,自己的生活习惯完全融入了这个新的身体。
养父习惯了粗茶淡饭,就算现在添了女儿照样还是烹饪着简单的菜肴。菜虽简单,卖相倒很不错。日常的交谈中,以那晓君为首的年轻妈妈们一直要求杨德新给女儿订牛奶,如此他照办了。
杨桃平生最爱牛奶,这现挤的牛奶自从奶牛场关门大吉就再也喝不到了。可现在是1992年,那个奶牛场这会儿可是风光着呢。送奶工都是傍晚送奶,送到大院正好是工人们下班。那晓君是兵工厂的职工,她是直接顺道去趟奶牛场取奶,尔后煮奶给儿子还有干闺女。
生活一切是平静的,生活是这样的祥和。穿越到过去,面对完全脱节的生活大部分人是迷惘和抓狂吧。“妈,幸亏这辈子遇到了你。”干女儿冷不丁的会蹦出什么感恩的话,听得多了就习以为常了。
那晓君是心甘情愿的要求务必让自己照顾这个干女儿,杨德新耐不住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。如此,白天的时候大明和杨桃待在幼儿园自学功课,而且幼儿园中午管饭,晚餐基本都是那晓君下厨,到了晚上,这对小兄妹又屁颠屁颠的钻进那小作坊。
“女儿啊,听说你收了个干女儿。我还听说,咱家的大明拜师了?这是怎么回事?”一次餐桌上,那老爷子好奇的问道。
那老爷子这年六十多了,而他的一声也是神奇的一生。那还是抗战快胜利了,鬼子最后凶残了一把,总之家破人亡的他和同村的大哥逃离了屯子,沿街乞讨了几年直到解放军挺东北。因为上过一两年私塾识得些文字,便被部队收养后来成为了一名军工。几十年的人生,他最终以高级技师的身份光荣退休,面对满堂的儿女,这退休的生活还不错。
那晓君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。
“唉,可怜他杨德新了,那几年我不和他一样?现在好了,他也有女儿了。听你说,她女儿还特别聪明?”
“岂止是聪明,那个孩子在孤儿院肯定先学了些。那孩子也不一般,虽然是被爹妈抛弃的孤儿,还鬼门关前走一趟,但是特聪明,学啥都快。而且她还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别卖关子!”大姐那晓燕火急火燎的问道。
“那孩子说,说她长大了要做大明的媳妇儿!”
饭桌上的家人们纷纷乐了起来。“黄口孺子嘛,就当个笑话。”那老爷子笑够了顿了顿气,继续说:“如果可以的话,你看看能否把那一家人请过来。好歹大明认了人家做师父,我这做爷爷的也得好好问问。”
老爷子发话了,那晓君也觉得那对父女着实应该请过来。老爷子觉得既然是拜了师,就应该做一桌丰盛的大菜欢迎一下。都把孙子托付给人家教育了,不摆一桌酒席实在说不过去。
杨德新当然接受了邀请,而且那位那老爷也是自己钦佩的对象,那可是战争年代成长起来的老工人。等了几日,正是黄道吉日,杨德新背着女儿便去赴宴。
这是第一次回兵工厂大院,上一次还是在2016年。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,看着面前的大铁门杨桃陷入了沉思。曾几何时,这大铁门就是孩子攀爬的玩具,自己也没少爬这个。加上这铁门旁的路灯下又是抓获蟋蟀的猎场,着实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。十年后这个折叠式铁门被自动门取代,就连大院里的雪松也一同挖掉了。
“孩子,这就是兵工厂,爹做梦都想进的地方。”
杨桃骑在养父的脖子上远眺,正前方的兵工厂主楼还是古老的样子,未来它会被大规模扩建。“既然父亲遗憾了,女儿我就给您圆梦。”
“呵呵,要完成这个梦想,或许你真的应该嫁给你的大明哥。”
养父的调侃没有错,兵工厂几乎只招厂子弟,直到后来的企业改革才开始招收外人,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金饭碗。
杨桃再次回到了这个家,但这次自己只是一个客人。记忆中的姥爷因为脑血栓后遗症变得迟缓,姥姥的脊椎侧弯已经放弃了治疗,舅舅更是脑溢血发作一样变得迟缓。
“有段日子没见,老杨你真是越活跃年轻了。你这抱着的就是桃花吧,真水灵!”这说话的是舅舅那晓河,此时的他才三十多岁。
就在说话的时候,大明的哥哥和弟弟跑了出来。哥哥那卫国,弟弟周诚,一个九岁,一个八岁。这场面看着杨桃一阵黑线,这两位确实都是自己的哥哥,而自己应该是那个小孙女才对,现在自己的地位被大明占有了。
其实,生活的历练杨桃早已养成了大大方方的性格,不怯场不怯生,而且这都是记忆中的一家人为啥要怯生?
“你就是桃花吧!让爷爷饱饱!”
果不其然,当那老爷子接过自己抱在怀中,不由自主的就用他的胡茬扎自己。“姥爷,不要再扎我了,我怕疼。”
“哟!才一见面就叫我姥爷呀!”
“是啊,大明哥哥不是我爹的徒弟嘛。大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,所以这辈分到我这,我不就是您孙女儿嘛!”
“这么说也对,德新啊,你可真是有福有了这么机灵的女儿。”说罢,那老爷子心血来潮又亲了怀中杨桃一下。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曾经,杨桃其实觉得这场面很幸福。
一家人做一起就开始吃吃喝喝了,杨德新也没避讳什么,和那姥爷捧起酒来。而杨桃则被安置在幼儿专用坐,几个哥哥就在旁边。
吃的差不多了那老爷开始说事儿:“大明啊,你可得跟你的师父好好学手艺。咱一家都是干这一行的,只可惜姥爷老了不能亲手教你。”
“叔,您放心,大明这孩子特别聪明。您一家人照顾,我打心里面感激,我得把全身技艺都交给大明才行。”说着又举起酒杯。
杨德新说了很多,充分表扬了大明的学习热情和聪明才智,引得脑老爷子喜笑颜开。
“大明这孩子命苦啊,也是他爹当年太鲁莽,喜欢就喜欢嘛,干嘛来个先斩后奏,到现在我和他爷爷那家还僵持着。”
此话一出,一桌子人突然僵持住了。“爹,您别说了。”那晓君厉声抗议。
突然发现说到了忌讳,那老爷子转移话题。喜欢?先斩后奏?难道他们是那种关系?加上之前的种种迹象,杨桃稍稍明白了。这一世,干妈和干爹应该是自由恋爱,但是爱情的成果发生在婚姻之前,那时干爹应该还是个大学生吧。估计是发生了什么,那边不接受这场婚姻。不过这两人应该已经领证了,就是村里的爷爷奶奶不承认。
“那叔,大明还小。作为大明的师父,我敬您一杯!”
那老爷子摆摆手令其放下酒杯。“话憋在心里也能憋出病来,我今天就是要说一遍。”
情况不妙,老爷子一开口,那晓君便离席多着了。杨桃看着奇怪,是因为非常的耻辱吗?“妈!妈你怎么了!”大明正要离席,又被那老爷子拦住,并继续说了:“大明没事,你妈就是伤心,哭一此就好了。再者,大明你也大了,我这做爷爷辈的必须告诉你一些人生的经验。”
“大明,你爸爸我一直很喜欢。他喜欢你妈,就算这么多年了还是不离不弃不是?你爷爷奶奶那边是村子,他们村这么多年单他们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。村里人好面子,不想认你这个孙子而已。所以你得有出息,明白吗,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回村里,他们还敢说你什么不对?”
大明点点头。“这些我都懂,所以我才拜了师。等我长大了,我就进厂,我努力考上技师,姥爷就像您一样做国家的功臣。”
“有志气!”杨德森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。
“那我也要,我长大了也要向大明哥哥那样。还有,我要做配得上她的妹妹。”
这话说的令另两个孩子咯咯笑,杨桃嘟着嘴看着身旁的男孩子。
“哈哈,好呀。听说你现在天天和你的大明哥哥混在一起学习?你学好吗?”
杨桃不服气,这段时间自己总是被人看扁,毕竟是三岁娃娃。“爷爷,天才是不需要解释的。而且您,不也是小小年纪就做出一番业绩?”
“不错不错,桃花呀桃花。你的事我多少听说了。说起来看到你我就想起童年啦。”那老爷又陷入往昔的回忆。曾几乎时自己因为战争沦为孤儿,那段日子何其的无助。看看眼前的小女儿,她不也是孤儿么?被当成傻子一样对待三年,一场大病之后突然变成天才,也有了爱他的父亲。
“桃花,你长大也是个漂亮的姑娘,我可要等着吃你的喜酒哟!”一桌人又呵呵起来。
“好呀,不过到时候我做您的孙媳妇好吧!”
“你这孩子。行啊,今儿个我就认你这个干孙女儿。”
哭了一场,那晓君的委屈也就消了,依旧恢复了她原有的面容。她就是这样的性格,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感受,是性情中人。
宴席散去,杨德新又和那老爷子聊了一会儿。杨桃面对这三个哥哥一如既往的抱有亲切感。除了自己的大明哥哥,令两位哥哥的生活轨迹杨桃是晓得的。那卫国没有成为工人,而是变成了很出色的推销员,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做了一家公司的销售经理。周诚没有那么大的魄力,当过兵,复原后做了本本分分的工人。
生活依旧,这番赴宴杨桃很有感触。在没有自己的时间轴里大家过的都很好,除了大明的家庭内部矛盾。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,杨桃有些惋惜。天才就是要耐得住寂寞,唉,等我再长大一些就能好好画设计图了!
面对完全落山的夕阳,杨桃长舒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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