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人的陪同下,许凉玥到了军医院一趟。还是那位李主任,他亲自接待这个小姑娘。一开始李主任很纳闷,这姑娘的腿有反应,只是反应很弱。她这也不是先天性的肌萎缩,就是腿部肌肉反应弱。到底出在什么问题?最终在一次核磁共振后找到了病情的根源,原来许凉玥的脊椎上有一个畸胎瘤压迫了神经,而那条神经应该是控制腿部神经的。
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瘤子切掉,这可真是个大手术,专家会诊后都觉得在小城的军医院做手术风险大。医生们确认了病情,却不敢贸然做手术,李主任也指出这手术比较复杂,花费也得好几十万。
看起来是不能马上手术了,杨桃和许凉玥商量,等过了年带她去南方的大城市,去宁沪杭那种发达的地方,或者干脆去京城。许凉玥点头同意,可一听做一台收入就是好几十万她有有些内疚,自己这病太费钱了。“命运让咱们相遇,两个重生者相互帮忙是一定的,何况咱们还是姐妹。”杨桃的话让她安心了。
十一月,新家封顶,经过紧张的装修后终于可以住人了。欧式的建筑风格在它落成后便遭遇人们的围观,对此品头论足的。
杨桃把养父的遗物一股脑的全部搬来,专门陈列了一个房间。父亲的遗物重要的就是大量的书籍和他的衣服被褥,这些都好好留着吧,就像他还在世一样。排位从新供奉起来,并磕头跪拜,点上熏香。
看着杨桃的跪拜举动,许凉玥不禁问道:“姐姐也是重生的,那个人真的是那么重要么?明明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似乎有种不敬死者的嫌疑,想到许凉玥的身世她释然了。“我重生后就是被这个人所养的,怎么说也有感情了。他也是个可怜人,跟咱们的身份很类似。可惜,他才刚刚享福却死于恶人之手。”
父母的事是许凉玥的苦楚,长久的被忽略加上这乏味的五年,她甚至忘记的父母的长相。上一世就过去吧,以前是自己一个人,现在依旧差不多。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,这里是真实的,如果前世是虚幻的梦那现在的人生才是最真切的,唯一解释不通的就是那个跪拜的小女孩。她的存在直接打破了自己长久说服自己的妄想,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杨桃把她推出了祠堂,福利院的厨房已经做好了饭,一并送来了。
一家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,这里也是那晓君和大明的新家。能和两个妹妹住在一起大明是非常高兴的,他的杨桃妹妹一如既往的乖巧,就是新来的许凉玥有些过分安静了。
生活还在继续,有一天那安国打来了电话,强烈要求他去和平路的路口去一趟。
那安国改变了,他已经不再沉迷于街机。发生这种改变的并不是杨桃的那顿批评,诚然那也起到一些作用。电话里那安国故意卖关子,想着桃园路和和平路很近,在俄语学习完毕的下午,大明就领着杨桃,再推着许凉玥去了。
许凉玥一头短发,换上了杨桃的新衣,很合适。入冬以来还没下雪,天气已经寒冷,大明实在搞不清表哥这回叫他去有什么事,直到两人见面。
“还是老弟给哥面子,叫你来你就真来了,而且你还把杨桃妹子带来了。”
“那是,哥哥可不会扔下妹妹们。”
那安国在路口等了一阵子,这会儿正看到杨桃还推着一个小轮椅,上面还有一个小女孩。大明看到表哥的眼神马上解释道:“这孩子是杨桃的新妹妹,是福利院最后一个孩子。”
那安国看看大明:“杨桃的妹妹不就是你的妹妹,那不也是我的妹妹?”说罢他就走到轮椅前:“妹子,我算是杨桃的表兄,来,叫我一声哥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许凉玥头一撇斩钉截铁的道。
大明笑着把他拉开,估计是这货举动吓着小姑娘了。拉开那安国,大明瞟了一眼,那两个小姑娘又在聊天了。
寒暄一阵后那安国前面一路,一行人来到一个烤肉摊子。“就是这里,同学家的烤肉摊子,我把你们喊来捧捧场。”
“哦?大哥请客啊。你在电话里一早说是饭局不就得了。”杨桃调侃道。
一个和大明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走来招呼,那安国直接跟他说:“我把家里人领过来了,都是我的弟弟妹妹,你可要招呼好了。”
这个男孩叫侯小伟,是大明的同班同学。他的老妈操持这烤肉摊子,平日里侯小伟也要帮忙。“你们先坐着,要吃什么大妈给你们做。”
这年头越来越多的个体户出现,大街上的摊贩多了起来,不管有没有营业证都有人出来搞,这侯小伟的老妈根本就没有证件。暂时不想要别的,直接先要了五十串羊肉串。
五十串就是十块钱,侯小伟家羊肉串个头大要的贵一些。大妈有些诧异,四个孩子吃这么多是不是会浪费?而且他们的父母也舍得给子女十块钱,本来那安国那个孩子就是自己儿子的同学,是来帮着同学的好孩子。这次他居然把自己的兄弟姐们喊过来,还大手大脚的消费。
看看那三个孩子的着装,也跟别的孩子不同。一个小女孩坐着特制的轮椅,是因为有疾病吧。“孩子们,你们要的太多了,能不能吃完啊?五十串可是十块钱,要不少要点给家里省点钱?”
此话一出,桌子四角的四人噗呲一笑。大明赶紧说:“大妈您放心,我们是德新机械厂的孩子,家里人出手阔绰,说我们必须得给大哥捧个场。”
原来是德新机械厂的孩子,大妈当然知晓。烤着羊肉大妈不禁感叹,还是人家的孩子会生活。餐桌上听那安国解释,他是不想再玩游戏机了,主要是自己的好朋友侯小伟,他的母亲下岗后生活无照。侯小伟也不去游戏机厅了那他也不去,侯小伟是单亲家庭,其父去的早。
“棉纺厂再这么下去算是完了。你们机械厂的人敢去静坐,一个个得到了一笔补偿,我们棉纺厂的人没胆子啊。还是你们机械厂的职工会活着,自己又组织办公司,现在就属你们做的最好了。”烤肉中的大妈的言辞中不乏羡慕之情。
侯小伟招呼完别的客人,走到那安国这边。“听人说,说新的机械厂,老板特别年轻,还是孩子。你们是机械厂的孩子,是不是有这回事?”
大明该怎么说?杨桃该怎么说?总不能说老板就在这吃他家烤肉吧?那安国笑道:“传言就是传言,老板若是孩子,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追随?还有工商局怎么摆平?一个孩子,怕是还得上学吧。”
那安国帮着弟弟圆谎,反正大明也准备了类似的说辞。
“那么,候哥哥,您母亲的摊子有没有营业执照?”杨桃突然问道。
侯小伟疑惑的摇摇头,“反正大家都没执照都在干,我们也懒得花那个冤枉钱。”
他这么说也在理,没执照的摊贩多了去了,城管一来就是马上跑。后来小贩和城管的矛盾一次次的成为新闻热点,或许这个年代城管还是温和的吧。就算如此杨桃还是有些担忧。
一大把肉串送上了,没有放辣椒。“光吃肉串烧心,要不要再要点面条?”那安国问。
许凉玥看着肉串眼发直,她之前在别的福利院吃的很糟糕,来到汝宁后伙食才大为改观,这还是杨桃和大明的特别赞助。当即她就拿起肉串啃起来。“小玥你到底是多久没吃肉了?”大明调侃。
“反正有五年了,还是来到这边才好好吃肉。”
宅女不会那么大家闺秀,那一世的许凉玥总是靠泡面度日,生活饮食不规律,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还要操控电脑,最后的悲剧也和这个有关。她不是不想吃肉,根本就是没钱,现在的她可不一般了。
“我来到这个家还没见过爸爸呢,我还不知道我养父的样子。”
许凉玥这么一说提起了那安国的兴致,他的弟弟妹妹去了杭1州一趟,是去参加婚礼,就是杨桃母亲的婚礼。“杨桃的爸爸是个高级的军官,你杨桃妹妹和凉月妹妹都是中校的女儿。”大明调侃却令那安国咋舌。
“你们家真幸福。”侯小伟在旁边听了半天不由的感慨。
杨桃摇摇头,说道:“候哥哥说错了,真正的幸福是有自己的父母,可我和妹妹都是孤儿,都来自福利院。我们是被父母遗弃的,如果救治的不及时就死了。总之现在我们得到了好心人的爱护,还有爱我们的哥哥。”说着杨桃便泪崩,她挺有多愁善感气质的,而许凉玥虽然内心酸醋,长久的习惯,她忍住了。
烤肉的大妈感触,这两个女孩的命苦。可突然又一想,刚才这孩子不是说他们是机械厂的子弟,怎么又成了军官的女儿?刚想问,别的客人又在招呼加餐,这事就不管了。
那安国稍微也有感慨:“这么说来比起你们我算幸运的了。我哥们小伟放了学的帮着老妈,这游戏机厅我们是不去了。我反正是闲着,过来帮个忙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侯小伟不禁说着豪言壮语:“为兄弟两肋插刀我看就是我安国兄弟了,他够义气。”
杨桃噗呲一笑:“是啊,大哥之前去游戏机厅可没少挨打,现在应该好多了。侯大哥,我倒是还有一些建议或许可以帮着你。”
杨桃的建议,就是希望侯家的烤肉摊能多一些创意,烧烤的品种多起来。大妈的烤肉品种也是仿照别的摊子,杨桃就建议大妈能烤一些蔬菜,如韭菜,蘑菇和茄子。准备一些烧烤油烤出自己的特色,这样生意可能会越来越好。等生意好了租下店铺,把证件办全,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过。
大明附和,妹妹的建议从来都是好建议。“侯小伟,以后有困难就跟我表哥说,你们是哥们,那和我们兄妹也是哥们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所以我妹妹的建议你务必要考虑一下。”
侯小伟点点头,烤蔬菜似乎还没有人尝试过。增加别的烧烤品种,杨桃还提出了烤牛板筋,烤羊脆骨,牛羊的眼睛等奇怪的东西。他觉得很有意思就搬着板凳坐在四人旁边。
那安国递给他肉串,侯小伟马上推辞。“拿着,就当我请你的。”
侯小伟拿着自家老妈烤的肉串介入话题,说的都是些生活上的事。那安国说着说着,就说到了他学校的事:“说也奇怪,以前学校比较乱。会不会是因为杨叔的事……”他见大明脸上意思紧张便改了口吻。“现在学校比以前好多了,学校的坏小子们有老师重点看着,每到上下学门口都有警察监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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