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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吧?”
清灵散仙落下了手中的棋子,玉质的棋子和石质的棋盘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“差不多是吧,只不过如今完成的只是短期的一个小目标,真正的大目标,可还远没有开始呢。”陆离点了点头,随手落下了黑子。
“是吗?小目标。”清灵散仙笑了笑,随后似有感慨的说道:“真是老了啊。不管是雄心壮志,还是行动执行,都远不如年轻人了。
想当初,我也曾轻蔑世人,傲视众生,一心只想争做最高巅峰。
可后来经历世事,屡受挫折,渐渐也就像现在这样,只求苟且安稳,再不求什么仙道尽头了。
不过有一点,我还是不如你。
那就是当初我最轻狂的时候,也从未认为统一一个百万里广阔的大州,治下数十万修士,这是一个小目标。
放在东华那边,便是那些有天花坐镇的顶尖门派,威势怕也不过如此了吧。
而这样的成就,在你眼中却又不过如此。
有时候心中想想,我甚至会感到几分恐惧,因为你想要的太多,志向太远。现如今我还可以跟这般称,到时候怕是连你的背影都难以看到了吧。
到了那时,你又会如何看待我们呢?”
清灵散仙似是自嘲,似是试探,但其中之无奈,却是能够深切感受到的。
确实啊。
面对陆离这么一个难以形容的人,有的时候是真的让人感到恐惧和复杂。
因为同伴太过优秀,甚至优秀都无法形容,怕是每个人都会不可避免的产生自惭形秽,下一次的想要离得远一些吧。
现如今就算勉强追随,但看到自己和同伴的差距越来越远,那种落差之感,那种痛苦之感,绝对会慢慢的将整个内心都撕碎的。
此时此刻,清灵散仙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。
虽然只是一点,但此时出现了,就已经是一种可怕的征兆了。
“散仙。”
陆离看着眼前这个笑容中带着苦涩的老者,神情严肃认真的说道:“你对我的帮助,月华对我的情谊,我都是铭记在心的,绝对不敢忘却。
以后不管我是陆离,又或者是其他什么身份,但对你们而言,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婿,永远都是月华的夫君,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。
就算我在仙道上走得越来越远,但我也会尽力扶持月华,带着他一起走下去。
甚至就算月华跟不上我的脚步,那我也会先一步抵达仙道的下一个路口,然后再返回来,把月华接上。
她是我的妻子,我是她的夫君。
夫妻本就要相互扶持,相互照应,这就是我的内心真正想法,绝不会改变。”
陆离真情实意,用尽可能和缓的语气,去安慰这个有些失落的老人。
他也并没有撒谎。
清灵散仙和月华对他的帮助很多,尤其是此时陆离能够取得小目标的成功,也离不开清灵散仙这位丈人的支持。
陆离向来是人帮我一点,我就涌泉回报的性格。
此时清灵散仙帮他那么多,其中又有月华的情意,无论是于情于理于心,他都没有抛弃对方的理由想法。
甚至退一步讲。
仙道漫漫,独自一人走下去,岂非太过孤独。若是有一位知己相伴,那才是人生至乐之事。
说到底,陆离一直努力修行,也不纯粹是为了修为,更重要的还是品尝修行过程中的苦乐悲欢,享受世间万物,这才是修行的本质。
清灵散仙盯了陆离许久,看着他的双眼,过了好一会儿,脸上才终于露出笑容,道:“我相信你。”说完,他脸上又露出一丝歉意:“真是的,这个时候突然说这种伤感的事情,果然是人老了。”
陆离这时又在棋盘落下一子,此时却见盘上两条黑白大龙杀的难分难解,许多细节处更是杀机暗藏,令人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危局。
望着这棋盘,陆离指着它,然后看着清灵散仙大笑一声:“散仙可不老,你看看,就像这棋局,你我几乎难分伯仲。有着这份实力,连我都不得不小心翼翼,散仙又怎么能算得上老呢?
况且现在时间也过去四个多月了,各项准备也渐渐完善,届时最多再过两月,射日之征便要开始。
凭我一人之力,想要灭去那九头金乌,那可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,到时又要仰望散仙大展神威。
天生十日,苍生苦痛,我等射去其九,这几乎等同创造神话!
此等豪情伟业,又岂是老朽能做得出来的?
所以啊,散仙与我一同射落九日,届时就让这天下人看看,你我翁婿是何等的风采气度。使这蛮荒九州,见见我等东华才士。
”
陆离语气激扬,脸上充溢着不容置疑的自信,一股轻蔑天下的豪情,止不住的流露出来。
清灵散仙看着他这等风姿,心绪也不免受到感染,也是大笑道:“贤婿说的不错。别让这些蛮荒之人看看,我东华仙修士何等神通!”
说着,清灵散仙便就又提起豪情,再度落下棋子,与陆离开始厮杀起来。
而清灵散仙这一认真,陆离顿感一阵压力扑面而来,几次落子,愈发感觉杀机森严,难以抵御。
他也不敢再疏忽大意,连忙也提起精神,小心翼翼的应对起来。
两人对弈之间,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逝了过去。
然而这边在下棋对弈,处处闲情逸致,悠然自得,一副超脱世外的姿态。但另一边却忙得焦头烂额,半点都停不下来。
就在距离此处棋局十余里外的地方,城内另一处巨大园林中。
庭院深深,曲径幽兰。
穿过走廊院落,来到园林深处,一口喷泉至地面涌出,流至周边,便就积累出了一湾池水。
池水清澈,上有浮萍荷叶,周围青竹簌簌,几点黄叶飘落而起。
就在这池水之旁,六道人影坐落各处,围着这汪池水,看上去就像是在临池论道,颇有高雅之气。
然而往近处了看,却见这六道人影都是双目微闭,双腿盘膝,坐在原地就仿佛睡着,现在这里也只不过是环境不错而已,根本没有在论道。
而他们也确实没有论道。
这是陆离的分身,此时此刻聚在这里,所为只有一件事情,那便是全力炼化灰气,提升自身之法令修为。
自从一月之前,陆离带着藏霜宗的大军抵达王权城下,而后便在短短一天之内,连续横扫郭王两氏的二十万大军。
两族之内的所有高层,也一个都没有落下,通通成了掌下亡魂。
消灭了这两族主力,陆离又花了些时间,亲帅大军击溃了入侵原州的妖兽,将整个妖兽群都长杀大半,领头的那些妖神更是一个都没逃掉。
如此两场战役下来,原先作乱原州的三大势力,几乎算得上是被荡平一空了。
而藉由此,陆离原本已经空可见底的灰气储备,又迅速的充盈丰厚起来。甚至论起积累,还要超过原先打完神柱山之后的巅峰时刻。
这是前所未有的富裕,但同样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工作总量。尤其是这些工作,还需要在短短时间之内完成,那就更化为了浓浓的压力。
于是就有了眼前这幅场面。
不得不说,这经过改良之后的分身之法,确实是某种程度上的逆天神技。
同根同源,享有同样的能力待遇,却又能将独立的个体分化出无数个,然后由这无数个去完成,原本只能由一个人完成的工作,这实在是一件极其省心的事情。
就如这里。
陆离将这些日子积累来的所有灰气一分为六,按照各自所需划分给了自己的六个分身。然后另他们待在这里加班加点的炼化修炼,利用好每分每秒来提升修为,争取在射日之征前,将各自修为提升到顶点。
这很难不说是一件极其艰辛的工作。
之前陆离在修炼法令的时候,同样有着灰气帮助,但从一门法令初入,提升到圆满境界,每一门都差不多花了一年时间才完成。
如今一年的事情,想在三个月内做完,不能说是完全不可能吧,但也是希望渺茫。
不过好在陆离对此也早就有这心理准备,同样也做出了一些对策安排。
他这次挑选的法令,都是一些深度不高,相对简单的下三类法令,都是些最基础的天象气候,护道外术,奇门之法。
这些类别的法令最为简单,也最好参悟,同样花费的灰气也是最少的。
而对于法令的参悟,随着各项法令逐步推进,陆离对于法令的理解也就越来越快,原本需要一年参悟的法令,在各种经验感悟的加持之下,也能缩短三到五个月的时间。
如此两相加起来,三到六个月内领悟完一门法令,完全是有可能的。
至于到底是三个月还是六个月,那就只能看老天给不给时间了。
陆离本人还是希望能在射日之战之前,就将六门法令修炼到圆满的。只因到了那时,通过法令相互组合,他便能够汇聚起将近三尊残缺天花一级的战力。
如此三位残缺天花,再加上清灵散仙,那就是四尊法祖了。
如此实力,想要扫灭天上那九头金乌,那还不是简单至极的事情。
而九头金乌一灭,陆离便能再收获一波灰气,接着休养个三五载,将那些灰气通通消化了,他所有的十八门法令,差不多也就都可以修炼到圆满境界了。
到了那时,陆离差不多也就达到了天
花之下的极限,而真正拥有的战力,也几乎可以堪比天花。
届时以超脱整个九州最高战力一成的实力,便可以以天花之姿,来扫平九州,开始真正的征服之业了。
鸿图大业可谓近在眼前。
当然,这只是最为理想的规划。
世上的事情,谁都不敢说能够处处顺心顺意,陆离也不敢保证自己就真的能在射日之前,将六门法令修炼到圆满。
不过即便不能圆满,那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。
因为到了那个时候,陆离将法令全部组合起来,其实也能够凑出两尊法祖的战力。比起最理想的状态,其实也就少了那么一位法祖罢了。
但三位法祖去打天上的九只金乌,一人收拾三头金乌,其实也算不上太过危险。只是届时想要将所有金乌一网打尽,可能会有些波折,容易逃走几只罢了。
这便是太过浪费了。
好在对于射日之战,陆离准备深厚,倒也不仅仅只是眼前这些正在努力提升修为的分身。
就在城内另一处地底。
地火汹涌,气浪烧人。
在这片暗红的地下世界,两道人影各自施展法决,身边更是光华流转,一道道天地灵材如星点一般,不断的向着眼前地火中心飞去。
这些天地灵材落到地火中心,几乎瞬间就被融化分解,而后又有大法力落在其上,迅速从中提取出各种需要的物质。
如此周而复始,大量萃取的材料就在积累起来,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数量。
但这远远不是尽头。
在两道人影身侧,更多的天地灵材如同山一样堆积着,先前所被提炼的天地灵材,也只是刚刚到了总数的三分之一罢了。
整个原州各大家族积累了十数万年的府库,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数目。
哪怕陆离特意安插了两个分身来提炼萃取这些灵材,却依旧感觉永远也做不完一样,距离工作完成遥遥无期。
但就算再苦再累,两个分身也没有丝毫懈怠。
只因他们这里也同样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一环,射日之时需要用到的神器,便就要由他们锻造而出。
甚至为了尽可能的提升神器威力,陆离不惜动用先前横扫原州的可怕威势,强逼着各个家族交出自己的家族府库。又将自己拥有的那诸多法宝拿出,同样作为材料分解,用来锻炼新的神器。
付出牺牲如此之大,陆离的野望自然也难以想象的大。
他这一次可不是想去炼制什么下品中品法宝,而是直接奔着堪比天花的上品法宝去的。
若是能有一件上品法宝在身,那自然好,几乎不用陆离去射落九日,便可直接横扫九州。
即便炼不出上品法宝,但能有一件相当于残缺天花的半上品,也是相当重要的战力补充。
所以说,为了接下来的射日大战,陆离也是费尽了苦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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