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肖公子觉得没什么,那我便说了,将目光对准六姨太,姚青鸾的脸上现出一抹玩味,“虽然年岁尚浅,但是南昌侯府早年的一些事情,坊间还是可以打听到的,听闻六姨太在剩下肖公子后的第六年时,还曾孕有一子?”
被提到陈年旧事,六姨太的眉眼一跳,往事一幕幕的又如翻江之水滚滚翻涌出脑海了。
那一年,她十四岁,家中突遭变故,碰巧被路过巡防的南昌侯碰见,救下了她,一家几口就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。
那时,再过半年,她就该及笄了,父亲母亲尚在的时候曾经答应过:待她及笄,就可以跟亲爱的表哥完婚了。可是,她的家人一亡,舅母和舅父就全部变了脸色,不仅再也不提婚事半句,甚至连家门都不让她踏足。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说她命硬,愣是将一家子都给克死了,这样的丧门星,哪个好好的人家敢娶?
对于南昌侯而言,救下是救下了,若直接将她留在原地,或许过不了几天,她就会被七大姑八大姨卖到不干净的地方去。想到这些,南昌侯心一软便将她带回了京都。
所谓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只是时候未到,她到南长侯府不到两个月,舅父就出事儿了,因为嗜酒,跟狐朋狗友酒后闹事,竟失手打死了一个望族的儿子。
表哥不远千里跑到京都来,想方设法找到在南昌侯府寄住的她,想让他求侯爷帮忙。
侯爷本就对她有恩,这样的事情,让她如何开口,想来想去只有以身相许这一个办法。回想起来,当年的她还真是天真,人家对她无情无义,她却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去救人,如若现在让她重新选择一次。她宁可对表哥置之不理。
老南昌侯在最初救六姨太的时候就曾经表达过意图,会在京都找一个好人家将她嫁了,由当时的南昌侯作保,她嫁的人家就算没有大富大贵。也必定是安定之所,以后的日子或许会平淡,但肯定是幸福的。原本会走上这样一条平顺的幸福之路,但一切都被表哥的到来给打败了。
为了替舅母舅父家解决燃眉之急,她小小的年纪。费劲脑汁趁着老南昌侯酒醉,深夜爬上了老南昌侯的床,那次的事情后,便有了肖斌。
老南昌侯还以为自己宿醉,趁机对人家小女孩儿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,因为愧疚便将六姨太收了房。舅父舅母被救了,表哥也回去了家中,半年之后,她就得到消息,表哥跟当地一个大户的小姐成了亲。
六姨太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。但在肖斌五岁的时候,表哥再次登门找她。
怀着对少年时爱情的向往,她再次做了傻事,那年她再次有孕……因为对表哥的怀恋,她十分重视那个孩子,更因着是“晚年得子”所以老南昌侯也十分重视这个孩子。
但刚刚过三个月,那孩子就离奇的掉了……为着这件事情,六姨太几乎哭瞎了眼睛,到现在每逢下雨天,她的双眼还是会不自觉的疼起来。在六姨太的眼里。她只以为这是老天爷的惩罚,因为她没能尽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,保护好自己的孩子。
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现,六姨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。颇有些怀疑的看了眼肖斌,又将目光转移回去,看向姚青鸾,“姚小姐,你还是不要费尽心思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了,有本事要杀要剐你现在就动手。不要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。”
咯咯的笑出声来,姚青鸾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怜悯,“六姨太,都这个时候了,你竟然还替肖斌说话,啧啧啧,肖斌看看吧,你有个多么爱惜你的娘亲,反过来可就没法说了。难说肖斌今儿过来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将来,为了你的侯位的光鲜亮丽,若你娘亲今儿真的出事儿了,即便你有朝一日坐上侯位,那也会被人指指点点,你是被一个只会在外头沾花惹草的女人生出来的便宜货。”
真是将自己的心思猜的意思不差。肖斌心中暗叹,但面上却没什么力气给姚青鸾表情了。
没等六姨太有反应,姚青鸾起身,逼近,“六姨太,你不是等不及了吗?好,那我便不卖关子了,实话告诉你,当年你的第二个孩子,你跟你心爱的表哥所育下的孩子,是被你挚爱的儿子亲手杀死的!”
轰的一声,仿佛被一道惊雷打到头顶,六姨太感觉头晕目眩,耳朵嗡嗡作响,她都听到了什么?“不,这不可能,这……不可能。”虽然口上否认,但她却十分怀疑的看着肖斌。
“娘亲,这是斌儿亲自去厨房给您端来的补药,外头的大夫说了,厨房的厨娘都说了,这补药可以让小弟弟在您的独自里茁壮成长。”
双眼邹然见凝起了道道血丝,六姨太不敢置信的看着肖斌,“斌儿,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肖斌咽了口唾沫,不得不承认,姚青鸾狠狠抓住了他们母子的七寸,活了这些年,唯一这件事情是他一直无法释怀的。那年虽然他仅有五岁,却是个在老南昌侯的宠惯下长大的孩子,因为是家中的老幺,虽然是庶子,且娘亲的地位不高,但他在南昌侯府却过着比嫡子还要舒服的日子。
这样的生活却在娘亲怀孕的那一刻起,有了些微的变化,虽然年纪尚浅,但大人们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。
奴婢们的议论声音,五岁的肖斌全部都听在耳朵里了。
“这位小小少爷一出生,怕是就要影响小少爷在侯爷心中的地位了,侯爷如今身强体健,将来侯位的继承还不定是谁呢。”
“管他是谁,看这架势,准是六姨太膝下的哪一位了,六姨太可真是有福,押对了宝啊。”
“是啊,也亏得是咱们侯爷,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王侯之府,谁会如此看重庶子啊?”
那时候,肖斌才知道,这个他一心期盼的小弟弟的出生,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威胁,于是乎,五岁的他亲手端了一碗堕胎药给自己的娘亲,硬生生将其隆起的独自“拍”扁了下去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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