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了,空旷的野地里显得热闹不已,季安宁独自坐在车内,她打开车窗,由着清风指面,望着不远处那父子三人。
他们坐在火堆边上,正与那群年青人说着话。顾阳景由蒋家小子抱在怀里,他很是开怀的笑着,叫着:“哥哥,你们都在,太好了。”
王四嫂子行到车边来,她的眼里也有喜意,她低声说:“少奶奶,我瞧见好几个面熟的年轻人。”
季安宁笑了,顾石诺与她说过,邻居们有心放孩子们去都城,他愿意成全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思。
王四嫂子很是感叹的说:“他们一个个比我想象的要舍得,我只要想到我的孩子大了之后,他们要离我远去,我这心里就很是不舒服。”
季安宁笑了起来,她其实有时候也愿意去做平庸的母亲,只是所生的儿子聪颖得让她无法去阻挡他们的前路。
季安宁笑瞧着王四嫂子说:“将来我们也一样会学会放手,只要那样是为了他们好,放手又如何。”
王四嫂子感叹起来,说:“少奶奶,你们读书识字多,比我们会想事。”季安宁瞧一瞧王四嫂子的神情,问:“这一次,晕车汤药很合用?”
王四嫂子轻轻点头之后,她又摇头说:“大夫与我说,有些人,晕车的反应,会一次比一次轻。我大约就是那种人,我只喝了一剂药,余下的给两个大丫头们用了。”
季安宁听王四嫂子的话,她会心的笑了起来,说:“这样也好,你慢慢的不晕车了,沿路的风景,就可以细细的观赏一番。”
她还是有心关心的问:“你们跟着我们去都城,只怕是好几年都不能回来。我听说你家里有人选择留下来,是你的谁?”
王四嫂子轻轻叹一声说:“是我的一个妹子,她有一个儿子喜欢读书。前不久,主子开恩已放了他们一家人的身契。他们一家愿意留在这里。”
季安宁听后点了点头,季家现在已经有自已的家生子。季家的人,其实是不太喜欢身边有那种几代的家生子。
布氏与季安宁曾经直言过,几代家生子在一个大家族里多年之后,最容易出现根深枝茂的情况。季家当家主母的心思和手腕,应该一直用在兴旺团聚齐心的方面。
她言外之意,季家的人是无心与家里的下人们,闲来还要斗一斗心智。布氏有目的的清理着家里有异心的人,也有目的培养一些有心人。
季安宁在顾家的时候,她观察过家里人,对顾家老夫人身边的服侍老人们的态度。她明显发现顾家的晚辈们,对他们是一种非常敬重又带有些亲近态度。
就是顾石诺对当家老太爷身边两位老年长随,表现出来的尊重亲近,都明显优过与他待顾家七老爷夫妻来得真挚。
季安宁打量王四嫂子的神色,安慰她说:“她一家人做出这样的决定,一定是想得明白,知道就是离了季家,他们一家人在熟州城里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。”
王四嫂子瞧着季安宁苦笑起来,说:“我妹夫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,而我妹妹一直在家里受宠爱着,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。
我那外甥说喜欢读书,我瞧着资质也普通。这样的一家人,偏偏还要离了主人家,我都发愁他们将来如何活下去。”
季安宁很是惊讶的瞧着她,说:“当年你妹妹嫁人的时候,你爹娘就没有用心为他图谋一门好的亲事吗?
我瞧着你嫁给王四,就是一门好的亲事。”王四嫂子脸红过后,她瞧见季安宁眼里略略的好奇神情,低声说:“我妹妹是自个先认识我妹夫,然而两家人成全他们。”
季安宁回到季家时辰短,自然她和布氏田氏在一处说话,只会挑选身边事情说一说。她想一想问:“你妹夫一家人都出了季家?”
王四嫂子轻轻的点了点头,说:“主子们惦念着出去的人,如今大家在外面的日子,还能稍稍的过得下去。
可是主子们早已经说过,季家会迁往都城去,这里不会留下任何的人。”季安宁微微笑了起来说:“我们季家的根基原本就不在熟州城,日后就是落叶归根,也是回祖地去。”
王四嫂子一脸急色的点头说:“我母亲就是这般与我妹妹说,说季家主子们只要一走,他们一家人就要另外谋生路,她让我妹妹早做打算。
可是他们一家人都不相信,说主子们在城里的店铺生意不错,哪可能丢得下去。”季安宁一脸同情神色瞧着王四嫂子,家有这样的一个不懂事扲不清的妹子,是多么烦人的一件事情。
季安宁想起她来这么一趟,还不知嫁在近处的季安月姐妹三人生活得如何。布氏和田氏都不曾提醒她,而她想着平日无事,回家也不打算宴请亲朋们,也不曾传话过去。
王四嫂子提及她的妹子们的时候,季安宁在此时突然觉得布氏和田氏态度的奇怪之处。她去了季家两趟,她们两人都不曾提及二房的姐妹们。
她想一想问王四嫂子说:“你在家里的时候,有没有听人提起二房的三位小姐的情况?”王四嫂子听她的话之后,她同样是一脸惊讶的神情望了回来。
她仔细的想了想说:“少奶奶,我在家里的时候,也无人说过二房三位小姐的情况。我只听说过大房的小姐和两位小小姐嫁得不错,姑爷们对她们都很好。”
季安宁心里很是震惊不已,别是因为季守成一家人在都城是另外居住,他的三个女儿就不同季家大房和三房再如从前那般的来往。
季安宁想起宁氏的性情,再想起季安月姐妹三人的性情,只怕她们知道季家人要走之后,心里面就主动放弃了与季家人的来往。
季安宁深吸一口气,这姐妹三人如果是这样的心思,她们就不怕夫家人瞧着后,跟着一块心冷吗?
季安宁再细想一下,又觉得这姐妹三人应该不会这么笨,至少面子上,她们还是要做给夫家人瞧一瞧。
王四嫂子大约与季安宁想到同一处去了,她的嘴微微张开之后,说:“不会的,三位小姐在家里,可是比家里小姐们都表现的聪明。”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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