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豪爽的答应了她孙女与李谛的婚事,两家的长辈们便也开始为着小两口的婚事张罗了起来。
其实,说是张罗,在那么个兵荒马乱的年月,除了地主老财,寻常人家又有几个能够办的下一场像样的婚礼!
然而,生活不管有多难,日子还得继续。并且,这个社会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们因为本着传宗接代的心态而延续万年,这是旦古不变的真理!何况他与弟弟李彪的这一趟贩盐之旅,着实也是大赚了一笔。虽然只是一些铜子,用来应付这门婚事还是足够有余。
李谛成亲了,没有聘礼,爷爷便算是“媒婆”。老妇人态度坚决话语铿锵的把孙女许配给李谛,本意也是看重李家的善良淳朴;又有自卫的能力,因为在她几十年的江湖生涯中,她确实已经厌倦了无谓的打斗……
鼎郜老汉与罗老太太自然是满口应承下这门不要彩礼的亲事,他们把哥俩贩盐赚下的铜钱给小两口置办了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。请下些本家的族人亲戚,包上些饺子,弄几个小菜,让那些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们吃上个便饭,热闹一番过后,就算给李谛举行过婚礼。
世间得意无异金榜题名,人生最美不过洞房花烛。
这晚,宾客散尽之后,李谛一直就在心里存下一种纳闷的心思。因为这些天来他都在忙着自己的婚姻大事,但他看到他的弟弟李彪自从送盐回来之后,总像是有什么心事。他也试探着问过几回,但是李彪总是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,最后干脆说等家里忙完了这阵再说。
这能有什么事呢?此时,陡然闲下来的李谛并没有完全沉醉在新婚的喜悦之中,总是若有所思般的坐在床头想着这些心事。
新娘子蒋茵茵害羞的坐到他的身边,看着自己有些怅然若失的丈夫。她在心里想着,也许自己未来的当家人已经在开始谋划着以后的生活了呢。她轻轻地倚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上,满面含羞的对李谛说,“当家的,从今天开始,我就是你的人了。只要我们本本分分的过活,光景一定会好起来的。为了这个家庭的幸福,以后我们就好好的过日子吧。我会给你生一堆的娃,等将来我们老了,只要能够儿孙满堂,承欢膝下,这就是我们小百姓该过的日子。”
听着茵茵入情入理的表述,以及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,李谛手抚娇妻,心气早已没了。自从这趟贩盐之行,他和弟弟经历过了人世间最大的艰难险阻。他自己都觉得,世事难料,江湖险恶。有些个事,还真不是自己这等小民所能左右。特别是五峰寨遇险一事,更让他心有余悸。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小民,平时在家连只鸡子都未曾杀过;真要他下死手的去杀人,他的心里确实也下不去那个手。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中人就连背后放冷枪的事都毫无顾忌。当时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宽厚而结识下的江湖朋友刘一手出手相救,自己哥俩这会儿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。他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枪杆子的世界,就他这一介武夫,再怎么闹腾,却也无济于事。
他想到这些,便也毫无斗志的对着蒋茵茵说:“我答应你,老婆,以后我们就过咱们小百姓该过的安安稳稳的日子。”
蒋茵茵甜美的依靠在他的肩头,满意的说:“当家的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出去闯荡江湖吗?”
李谛看着娇美的妻子,他很茫然的摇了摇头。
蒋茵茵看着丈夫期待的眼神,她便把她自己的身世在李谛面前娓娓道来:
她的奶奶名叫傅英,宣统年间就嫁给她的爷爷,爷爷名叫蒋钧健,他也是元海爷爷的师兄。以前她爷爷的手上功夫可好了,在这方圆百里之地,根本就没有能打得过他的对手。为此,爷爷还天天练武,并四处找人切磋武艺。自古道,穷文富武,她家祖上本来还是一个很殷实的人家;可是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折腾,没出几年,家底就被他给耗光了。但是爷爷还不安于现状,每天都在外面行走,依然找人切磋武艺,一来二去,他的名声也就在外面传了开来。
有一天,听说是京城来了一个管家,说是要请爷爷去给他家主子看家护院,做什么总教头,还许诺下了丰厚的酬金。爷爷本来是不想去的,但是因为家道中落,当时又有了她的父亲,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。爷爷也就答应了那个人的请求,收下一些定金留给了奶奶,他自己就去了京城。
可是,就这一去,爷爷就再没回来过。后来奶奶就带着父亲出去寻找爷爷,经过多方打听,得知爷爷是在京城给一位姓康的人家做总教头。后来因为那位康老爷得罪了皇上,要被赐死,爷爷就舍命的想要救下这位为了天下苍生而谋福祉的老爷。
然而,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,最后爷爷就被他们给杀了。偏偏就在此时,正巧赶上奶奶过去打探消息,他们便想连奶奶也一并的杀了。可怜奶奶当年为了她的父亲不被遗弃,奶奶便带着背着父亲左冲右突,辗转逃亡,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山沟沟里隐居了下来。
奶奶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着父亲,闲时便教父亲一些防身的武艺。等到父亲结了婚,有了自己之后,却在某天留下一张字条,说是去给爷爷报仇,就又一去不复返了。当时她的妈妈哭的死去活来,居然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上吊自杀了。短短几年间,奶奶失去了三位至亲的亲人。痛不欲生的奶奶带着她就来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,就发誓再也不让她练武了。奶奶说冤冤相报何时了,人活着得为自己而活着,再不要去参与那些无谓的纷争……
蒋茵茵说完这些,早已是泪流满面,她再没有说话,只是趴在了李谛结实的胸脯上发出了无声的啜泣!
李谛抚慰着自己的妻子,心里想着,不管李彪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,他都决定不闻不问。他想,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丈夫,是该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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