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瑟将头发胡乱挽了起来,并伸手抓了抓,她这样对自己秀发毫不爱惜的态度,令前来领路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心疼她那一头原本光滑水润的秀发。
她的发质很好,披散下来的时候如电视里打洗发水广告的模特,可她抓乱之后,还特意在额前留了几缕,抓得凌乱的发丝显出几分狼藉,工作人员转开头,对于她的举动有些不大了解了。
领着几人到了会议室门口,那带路的女人敲了敲门,里面就传来了杨博西喊‘请进’的声音,女人推开门,刘业与赵让正坐在沙发上谈话,一侧杨博西搬了凳子坐在一旁,江瑟进来的时候,刘业背对着她,杨博西与赵让却先发现她了。
两人注意到江瑟的那一瞬间,脸色就变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赵让甚至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,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时间没见过江瑟的面了,一月底的时候恰好临近春节,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,虽说惦记着《恶魔》这部剧本,但除了与江瑟通过几通电话之外,一时间也别无他法。
直到二月之后,他原本想约江瑟见面的,却数次被江瑟推拒了,透过夏超群,他知道江瑟有事儿要忙,甚至在学校里也请了假,但赵让做梦都没有想到,短短两个月的时间,江瑟的变化会这么大!
赵让在看到江瑟的时候,实在太意外了,一旁杨博西表情也与他相差不大,都瞪大了眼张着嘴,半晌说不出话。
杨博西上一次见江瑟,是在华夏国际电影节上,当时的江瑟艳光四射,穿着定制的礼服,整个人气质出众,美貌无暇,哪会将当时的她与现在的她联系到一起呢?
她进了会议室之后,就微微垮下了肩膀,脖子习惯性的下压,整个人给人暮气沉沉的感觉,瘦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,偏偏那骨架撑着,又带着几丝倔强的味道。
刘业看到赵让和杨博西的反应之后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,他本能的转过头,看到江瑟的那一瞬间,他也跟着吃惊了。
她头发乱糟糟的挽了起来,好像匆忙之间才挽上的,显得有些凌乱,最重要的是她非常的瘦了,那手腕瘦得皮包骨似的,指节细得好像让人一捏就会断。
宽大老气的黑色套裙穿在她的身上,因她瘦得过份的身体,有些空荡荡的,与她的身材极不稳合,裙摆下露出一双筷子似的腿,最关键的是她苍白的脸,看人时的眼神,都使刘业头皮发麻。
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儿时惊艳的感觉,《北平盛事》里她美得像朵玉兰花,可此时的江瑟气息萎靡,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凌乱头发下的那张小脸还可以看出几分姿色,却全被她这副沉重又带着难以言喻疲惫的姿态掩饰了。
此时的她好似心事重重,背负了不少重压的女人,哪儿有当初一点儿风采了?
“骆慎吗?”
刘业转头的时候,她扯了下嘴角,扯出一个笑容,那脸皮、嘴角有些僵硬,明明是在笑着,却给人一种麻木而阴冷的感觉,她额头的血管甚至跳了一下,眯着眼,脸颊肌肉抖动了两下,宽大的衣袖抖了两下,刘业清晰的注意到,她在说话的那一瞬间,浑身紧绷起来了,黑色外套领口处,她深凹下去的锁骨因为她一个深呼吸,凹得更深了许多。
她的声音似是含在了喉头,如淬了毒,带着几分幽怨之色,听在人耳朵里的时候,让人无端打了个冷颤。
江瑟喊出的‘骆慎’是《恶魔》里的男主,也是杀死了张玉勤的女儿珠珠的恶魔,张玉勤在百般追查之后,确定了自己女儿出事,终于追查到了他。
刘业之前也看过剧本,很快就反应过来江瑟应该是一来就入戏了。
他原本笑着在与赵让说话,江瑟一喊他之后,他先是一愣,很快皱了下眉,紧接着脸上笑容逐渐收了,眼皮达拉了下来,挡住了眼里大半的神色,他的目光落到了江瑟的腿上,神情一下变得有些麻木了。
与此同时,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握了拳,悄悄揣进了裤兜中,紧抵着大腿,这是人在紧张防备的时候,一个本能的动作。
江瑟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,‘咔嗒咔嗒’的脚跟声中,她身体像幽灵似的,这个被她叫到了名字的男人,此时神情麻木而冷静,没有说话。
前一刻还英挺自信的男人,一瞬间因为细微的肢体语言的改变及表情神态,变得如同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,带着一种木然到冷漠的表情,无声的回应着她的问话。
“骆慎吗?”
江瑟又问了一声,他抬起了头,眼珠落到了她身上,瞳孔有些放大。
他的脸上带着厌恶、轻视之色,一会儿功夫,刘业的眼里竟然布满了血丝,看人时给人一种眼珠泛红的兴奋错觉,他缓缓笑了起来,明明笑得并不夸张,却使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恶魔,露着狰狞的獠牙。
“我是,你哪位?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眉毛向下紧皱,上眼睑扬起一个深邃的皱褶,眼中带着凶光,眼角紧绷,似是一条阴冷的毒蛇,江瑟‘嘿嘿’的笑起来了:
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她叹了口气,眼里缓缓有水光润出来了,轻声呢喃着:
“我找你好久了。”
她的声音幽幽的,有些颤抖,好似长久以来梗在心间的那口气松了,又缓不过来般,有种心愿得偿时的痛快,又带着一种神经质一般的感觉,看得一旁的杨博西毛骨悚然,本能在想江瑟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。
事实上江瑟进来,喊出了‘骆慎’这两个字的时候,赵让就明白江瑟应该是入戏了。
他没想到江瑟与刘业的碰面,一来就会直接进入剧情中,她这样的举动,是十分冒险的,在刘业这样一个拿过两次华夏电影节影帝奖杯,演技曾受到观众及导演、影评人肯定的演员面前,江瑟稍有不慎,有可能会成为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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