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下午,张龙回到了启阳城。
一回生二回熟,他对启阳城已经颇为熟悉了,聚散无形潜入城内,大摇大摆走上街头,在成衣店买了一身新衣服,仍然是武者常穿的短打劲装,然后走向武馆一条街。
这个世界武道昌盛,武馆众多,虽然普通武馆学不到真正的绝学,但至少能打好基础,若是有点天赋又足够努力,练出真气,晋升三流武者,那就有前途了,无论是当兵吃粮,还是加入帮派,或是给人看家护院,就业面极广,薪水也不错。
若是不止一点天赋,而是很有天赋,武馆背后的各大势力就会伸出橄榄枝,吸收这个真正的人才。
张龙走进武馆一条街,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“来一来、看一看,神龙武馆启阳分馆开业大吉,招生大优惠,只要998,神龙刀法带回家,包教十天,包学包会,不会不要钱。”
998个铜板,算一两银子,估计这神龙刀法是和青竹刀法一样的大路货。
“蓝翔武馆第101届长期班开班在即,百年老店,信誉卓著,师资力量雄厚,上届长期班三流毕业率8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,心动不如行动,下一个练出真气的也许就是您!”
“想去丽春院做保镖吗?来我葵花武馆,练成葵花宝典,日夜与花魁相伴!就算练不成,每月也有一次免费逛丽春院的机会!”
“想进萧府打工吗?本馆馆主是萧府二管家堂弟,来本馆不但可以练武,更能教会你如何做一个极品家丁,毕业包分配,前程无忧!”
张龙上次就已经向店小二了解过启阳城各大武馆,知道不少内情,无视招生吆喝,径直来到一家振威武馆。
这是家开业不到三年的武馆,馆主赵振威,曾是登州官军校尉、一流武者。
三年前,登州将军秦天柱叛逃,企图裹挟麾下诸校尉、队长,赵振威不肯附逆,被秦天柱一掌击破丹田。
侥幸未死,但从一个威名远扬的一流武者变成了没有真气的不入流武者,虽然当时朝廷表彰了他,但过后就将已成废物的他踢走了。
赵振威回到故乡启阳,开了振威武馆,但他没了真气,打不赢启阳城武馆排位赛,受人鄙视,门庭冷落。
张龙不会鄙视,毕竟曾经是一流武者,就算破了丹田、没了真气,但知识、经验、眼界不会丢,未必教不出好学生。
他选择振威武馆不止这个原因,还有两个因素:其一,赵振威用枪;其二,赵振威熟悉秦天柱。
如果有可能的话,张龙想从赵振威这边了解秦天柱到底有没有勾结倭寇?这将决定他对震天军的态度。
振威武馆大门开着,但不要说招生吆喝,连看门的人都没有,张龙走进去,里面是一个半亩大小的院子,一个国字脸的中年正督促着十几个学生练枪。
大的学生也就二十出头,小的才十三四岁,听见有人走进来,两个小的分心看去,国字脸立刻大喝一声,劈头痛骂,骂得两个少年噤若寒蝉、颤抖不已。
张龙眉头微皱,虽然上课时分心确实该骂,但国字脸过于严厉粗暴,他扪心自问,身为一个自由散漫的宅男,能忍受这么严厉的老师吗?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,是性格不合的问题。
好在这个世界的武馆不是师徒关系,是师生关系,不是师父与徒弟,是老师与学生,学生要尊敬老师,但不用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”,否则他一定转身就走。
国字脸骂完了,吩咐学生们自行练习,他则走向张龙。
“本人赵振威,你来我武馆可是想学武?事先声明,我丹田已破,真气尽失,只能算不入流武者。”
果然像店小二说的那样,赵振威太老实了,这话是把学生往外赶啊。
“赵馆主,在下燕人张龙,虽只是不入流武者,但曾斩杀二流,以我之见,真气只是武者流品的标准,却不是真正实力的标准。”
上次胡扯自己是燕国人,张龙索性认定自己是燕人了,遥想长坂桥上,张飞大喝“我乃燕人张翼德也,谁敢与我决一死战”,吓破曹军百万兵,何等雄壮,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让燕人张龙之名威震天下。
张龙说真气不等于实力,多少有点宽慰赵振威的意思,哪知赵振威听了,毫不领情,反而脸色一沉,呵斥道:“这是小儿之见,你对力量一无所知,偶尔取得点胜利,就自以为是。没有真气,单凭蛮力、技巧、勇气、经验,或许能杀死二流武者,但如果只有这些,你的上限便是二流,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。我的武馆不是以培养庸才为目标的,你走吧。”
卧槽!
张龙傻眼了,这什么脾气啊?该不会因为丹田被破、真气丧失、实力大降,接受不了落差,心理变态了吧?对上门求学的年轻人如此苛责,你是开门做生意的好不好?就算你的话有道理,也不能这样啊。
而且我就不信了,这里十几个青少年难道都是天才?没有一个庸才?
张龙自由散漫惯了,不愿求人,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,又不是只有这一家教枪法的。
他正要转身离去,赵振威学生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忽然开口道:“老师,我看这位兄弟天庭饱满、骨骼清奇,肯定不是庸才,老师您就收下他吧。”
张龙再次卧槽,看向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只见他面带微笑,轻轻点头,一脸善意。
张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他不是大额头,怎么会天庭饱满?骨骼清奇就更夸张了,青年的双眼又不是x光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。
张龙快速转动脑筋,忽然想到一个可能,莫非那个青年在一个多月前震天军攻城的那一天恰好在城门口,看到了他杀死官兵队长的一幕。
挽留他是怕他跑掉,待会就要向官府告密!
原本的启阳校尉战死,但新校尉已经上任,兵额补全,启阳是一郡首府,按编制有一校尉、十队长、百小兵,如果事先知道他能瞬移,布下天罗地网,足以围杀他。
张龙表面不动声色,却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,只要那青年一有异动,他立刻屠了这家武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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