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谓大声道:“嗨,长官!”回头低声向牛连长道:“所有人都撤了罢?”牛连长点点头,小声道:“嗯,都撤了。”冷谓小声道:“好,咱们尽量拖延时间,拖得越久越好。等他们走远了,咱们再想办法脱身。”牛连长点了点头道:“好,我明白。你身上的伤要紧吗?”冷谓摇摇头道:“不碍事。”
冷谓回头道:“报告长官,他们愿意投诚,不过他们有条件。”
那鬼子军官厉声道:“巴格!你告诉他们,他们没有什么资格谈条件,只能无条件投降!否则,统统死啦死啦的!”冷谓高声道:“长官息怒!他们一共有八百多人,他们只是要求不要把他们分开,按时给他们发军饷。”
那鬼子军官道:“这个的可以考虑,你告诉他们,这个我可以答应。别的条件,不能再提。”
冷谓回头向牛连长低声道:“他们往哪个方向转移了?”
牛连长低声道:“他们向南去另一个根据地了,陈司令也在那里。”
冷谓点点头,捂着胸口,皱了一下眉,身子似乎摇晃了一下。
牛连长急忙扶住他,低声道:“你没事吧?”
冷谓苦笑道:“没事,还撑得住。”说着,站直身子,大声道:“报告长官,他们这就投降,他们说他们是诚心归顺皇军,他们缴了枪,您可不能杀他们。”
那鬼子军官满面笑容道:“这个自然。他们归顺皇军,我们是不会伤害他们的。”
冷谓大声道:“报告长官,他们心中害怕,想让长官当众发个毒誓。”
那鬼子军官大怒:“巴格!放屁!你告诉他们,再多事,统统的死啦死啦的!”
冷谓大声道:“长官,您知道中国人特别相信誓言,卑职认为您可以答应他们,不,不是可以答应,而是应当答应他们。他们有八百多人,虽然是乌合之众,不堪一击,可是困兽犹斗,狗急跳墙,他们倘若拼死一搏,会造成我们皇军不必要的损失。我知道,要您发誓,当众发誓,发毒誓,无疑有辱您的脸面和身份,可是为了帝国的利益,为了避免皇军的伤亡,为了皇军士兵的生命,恳请长官委屈一下,忍辱负重,答应他们的要求。卑职相信,这件事情传扬出去,一定会成为佳话,不但不会有损您的武士荣誉,相反大家都会明白您的苦衷,大家都会赞扬您对帝国的忠诚,您的忠心赤胆,您的一片苦心,您的大智大勇,您的大仁大义,一定会成为传说,不,成为传奇,永久的传奇,你就是皇军历史上第一个这样做的将军,真正的武士,无敌的勇士!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!”
那鬼子军官被他说得飘飘然忘乎所以,心道:“这小子说的不错,此事虽然匪夷所思,但也未尝不可。我便发个毒誓又如何?一语出而敌军降,不战而屈人之兵,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。新四军非常顽强,甚是难缠,听这小子说他们有八百多人,我倘若真能收降这么多新四军,而自身伤亡甚少,嘿嘿,我能立此奇功,日后升任将军,那也不是难事。”想到这里,再无迟疑,大声道:“好,发誓就发誓!你告诉他们,我答应了!”
冷谓回头向牛连长道:“肚子饿不?”牛连长一愣,万没料到此时此刻,如此危急关头,他尽竟然会说出这句话。
一愣之下,还没说话,冷谓微微一笑,回过头高声叫道:“好,将军,请您履行承诺,当众发誓罢!”
那鬼子中佐听冷谓称他“将军”,满心欢喜,满面笑容,眼前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佩将军军衔的样子,当下大声道:“好,我宫本一郎向日照大神发誓,一定善待这帮支那降兵,如违此誓,天诛地灭!”那日照大神是日本人所尊崇的神灵,在日本人心中,其地位便如观音菩萨在中国人心中一般。宫本一郎如此发誓,那是极重的毒誓。
冷谓听他当真当众发誓,不由肚内暗笑:“这头猪,日本猪,猪脑子,还真是好糊弄。娘的,宫本一郎,你就天诛地灭罢!”当下强忍住笑,回头低声对牛连长道:“我再和鬼子说几句话,等我说完,咱们就走,回阵地上去,隐蔽起来。”牛连长点点头。
冷谓转头高声道:“长官,我跟他们说了,他们都相信您是一诺千金,说话算话的大英雄,好汉子,现在我就跟他回去,向他们长官报告,表达您的诚意。他们一定会被您的诚意打动,马上就会召集队伍,出来投诚。”
宫本一郎大声道:“呦西,快快地!”
冷谓没回头,低声道:“咱们走,不要转身,你就躲在我身后,咱们倒着走,退回去。”牛连长点头,用枪顶着冷谓的头,躲在冷谓身后,俩人慢慢一步步退回去,进入阵地。
只听一个声音欣喜道:“你们回来了?”俩人一抬头,却见吴蕙隐身在墙后。牛连长叫道:“吴部长,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吴蕙微笑道:“你们还在这,我怎么能走?”一眼看到冷谓胸前伤口,眼睛一红,扑上前,强忍着眼泪,给他包扎。冷谓怒道:“你回来做什么?你就是个傻妞,傻白甜!尽添乱!”牛连长听冷谓这么说吴蕙,不由愣住。吴蕙低头给冷谓包扎,淡淡道:“你放心,我已经安排战士们保护着乡亲们和伤员安全撤走了,这会已经走远了。”
冷谓哼了一声,身子摇摇晃晃,吴蕙和牛连长急忙扶着他慢慢坐在地上,靠在墙上。
冷谓闭着眼,低声道:“我没事,你们不用担心。牛连长,给我支烟。”吴蕙道:“不行,别理他。都伤成这样了,还抽烟?!”冷谓笑道:“没事,就让我抽一口罢。我得止止痛,提提神。”牛连长此时对冷谓已经颇为佩服,道:“吴部长,就让这位同志抽一口吧。”说着,不等吴蕙说话,掏出兜里烟,抽出一支塞到冷谓嘴里,掏出火柴,给他点燃了,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。
冷谓美美抽了一口烟,头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心中盘算,急谋脱身之计。
牛连长笑道:“这位兄弟,你以后别老叫我牛连长,我叫牛二牛,以后你就叫我二牛就行。”
冷谓睁开眼笑道:“牛二牛,这名字真好听。”说着,又吸了一口烟。
却见吴蕙一把扯掉他嘴上烟,嗔道:“还抽?说好的就一口呢?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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