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尔伯恩港的集市上。
比尔有些奇异地看着方元蹲在了一个小摊子前面。
这个集市虽然很繁华,管理却非常混乱,诸多的摊子挤占道路面积,几乎难以行走——这也是金手指们最喜欢的地方。
方元光顾的,则是一个书摊。
各种书籍散乱地堆在一起,散发出某种霉味。
这里面,既有着用熟牛皮做封面、羊皮纸为内容的大部头,也有着十分散乱的草纸,更有着希奇古怪的卷轴。
只是,品相都不怎么完好,除了虫蛀之外,还有很多海水浸蚀与不知名的污秽痕迹。
很显然,要让海盗们懂得保护知识的道理,跟做梦也没有什么两样。
“嗯,很奇异的文字,似乎来自不同的国度……”
方元瞥了几眼,发现上面的一些文字很有意思。
“当然,这位先生……我这些书籍,可是来自那个神秘的东方啊!”
摊主是一名瘦骨嶙峋的中年人,冲着方元一笑,露出了发黑稀疏的牙齿。
仅仅是从他身上的体征中,方元就断定这是一条老海狗,八成就是某个退休的海盗。
“得了吧……”
比尔闻言,却是立即翻了个白眼,插嘴道:“其它的我不好说,但这几本上的,明显是众星群岛上的文字!”
这帮子商贩,最喜欢将自己的货物与东方扯上关系,那样意味着价值倍增。
“我发誓,这里面大部分,真的是从一条东方的商船上得来的!”
摊主信誓旦旦地发誓,扯了扯衣领,露出肚子上一条蜈蚣状的伤疤:“看到没有,为了获得它……我胸口挨了这么狠的一刀啊!”
“……”
方元无语:“你确定这疤痕,不是你贴上去的,最上面都开始脱落了,下次记得要找个手艺好点的……”
“哦……该死!”
摊主脸上一红,又若无其事地将衣襟遮住:“亏达拉蔓还号称是附近最好的纹身师呢。”
“好了,反正我不是冤大头,三枚金加隆一本的价格,你是做梦……不过,我对于东方的文化的确有着一些兴趣!”
方元随意挑出几本大砖头来:“这些一共一枚金加隆!”
“神明啊,你还不如杀了我呢!”摊主立即红了眼,仿佛方元要拿走的是他的命:“少于五个金加隆,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!”
“两枚!”
“四枚金加隆四个银纳尔,我不会再让步了!”
……
“去找一间酒吧!”
片刻后,方元付出三枚金加隆,将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了手。
“船长阁下……您认识东方文字?”
比尔跟在方元身后,有些期待地问着。
“不……不认识!”
方元手指在一本大砖头的封面上磨蹭着。
这本书籍内页用的是上好羊皮纸,有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,暗红色的封面上更有着一丝丝玄秘的气息。
哗啦!
他右手略微用力,撕开封面,顿时就从夹层中扯出了一张残破的地图来。
“藏宝图?!”
比尔等海盗的眼睛大亮。
海盗们劫掠之后,往往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,将自己的积蓄埋藏,为了避免自己遗忘,还会描绘出各种各样的藏宝图。
当然,其中的价值,就不能肯定了。
市面上流传的藏宝图,十张中有九张都是伪造的,而剩下的那一张,即使按图索骥地找到了,或许也只有一小袋铜格勒或者不值钱的破袜子而已。
唯有极少数真正的幸运儿,才会发掘出大海盗遗留的宝藏,实现一夜暴富。
“只是一张残图而已,在没有凑齐之前,根本无法看出它想将我们带到哪里,又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……”
方元无所谓地将残片塞入衣袋,心里却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轻视。
毕竟,他的系统,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提醒,这份看似不起眼的藏宝图残片,竟然有着永不损毁的特性,是一件超凡物品,这就有些意思了。
其所指向的东西,必然不会太过普通才对。
“猪头与烟囱酒吧?”
方元抬起头,望了望酒吧的名字,有些无语。
此时还没有到晚上,酒吧里人不是很多,他们直接找了一个比较空旷的角落,叫了蜂蜜烤肉与大杯啤酒,好好地大快朵颐。
“头儿,商人来了!”
就在方元啤酒喝了一半的时候,比尔回来,跟在他身后的,还有一名衣领高高的黑衣人。
“嘲笑鸟号的新船长?鄙人麦格尔,很荣幸为您服务!”
麦格尔以一种热情而虚假的声调道:“不知可否给我看一看货物清单?”
“当然可以!”
方元递了一张羊皮纸过去,上面是这次收获的战利品种类与数量。
“嗯?”
麦格尔的表情平静,看不出喜怒,但方元却是从他身体与手掌略微的颤抖中,把握住了对方心里的不平静。
“数量很大……出手有些麻烦……但阁下既然是第一次与我们商会做生意,我们必然要给阁下一个优渥的价格……两千枚金加隆!”
接头人右手食指弯曲,扣了扣桌面。
“太少……这些货物我的估值是三千枚金加隆,而你们一旦转手,起码可以卖到五千枚金加隆以上!”
方元摇了摇头。
“但是……我们也承担着分销的风险!”
麦格尔强调着,竭力想要压低价格。
“再怎么大的风险,也不会比我们真刀真枪地从商船上拿货大!”
方元淡淡道:“三千金加隆,一个子都不能少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接头人断然拒绝,却没有起身离开,令比尔眼睛一亮。
谈生意么,自然就是你来我往,不断试探底线的过程,没有直接离开,就是还有得谈。
到了最后,双方直接商定了,两千七百枚金加隆,是一个比较适合的价钱。
在这方面,这个接头人是有些吃亏的。
他的内心想法被方元看穿,知道这批货物很走俏,自然就占据优势。
“这个价格,我们是付出了很大诚意的……”
麦格尔再三强调:“不过因为是初次交易,我们商会愿意交阁下这么一个朋友!”
“当然,祝愿我们友谊长存!”
虽然明知道在海盗与商会眼中,所谓的友谊就是个屁,但方元依旧做戏做足全套,举杯相祝。
“等我去调集资金,我们在码头上交易,如何?”
两千多枚金加隆,不是一个小数目,销赃者也需要时间筹措。
“可以!”
方元点点头,又来到吧台上,丢了一枚银纳尔过去。
“尊敬的阁下,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?”
吧台后面的酒保笑开了花。
他们这种人,往往还兼任了情报员的职责,在这里,可以算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一类人。
“嗯,我是一名船长,需要招募一些海员,并且,还有一名大副,一名航海士!”
一说到这个,方元就有些心酸。
他的班底,大部分都是俘虏,权威很是不牢靠。
要不是接连展露出奇妙的能力,出手又极为大方,说不定这次靠岸,就要变成孤家寡人。
而即使有着之前的铺垫,估计这次回去之后,人手也要少上一些。
这还是专门留了屠夫那个铁杆在那里盯着的情况下!
此时方元手上真正算得上心腹狗腿的,也就一个冲锋队长屠夫,还有比尔这个二副了。
“不知道船员方面有着什么要求?”
酒保的目光有些不对了。
毕竟,一艘船的船长,怎么可能连个大副与航海士都不准备就匆忙出海的?
“嗯,我需要十个,不,二十个精壮船员,都要能打一些的,而大副与航海士,需要经验丰富的老手!”
方元故意加重了‘能打’‘老手’等词汇,相信这个酒保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我明白了!”
酒保点点头:“航海士方面,我没有合适的人选,但威尔逊先生有过多年航海与大副的经验,目前的财政也比较窘迫,或许会应聘这份工作!我会为你联络他的,还有其它水手,最迟在今天晚上,你就可以见到他们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你可以告诉他们,前来面试的话,至少可以获得一份免费的晚餐!”
方元自然听得懂其中的意思,又丢了一枚金加隆过去:“这是你这次的报酬,如果晚上的人选令我满意的话,我还会额外追加赏金!”
“嗯,我想,我现在就可以将威尔逊先生找来!”
得到小费之后的酒保,立即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能动性。
而方元则是缩回沙发当中,看着手下们放浪形骸,与丰满的酒女调情。
仅仅只是半个小时之后,酒保就去而复返,背后跟着一个男人。
这个男人有着鲜明的五官,年龄大概三十五岁,双手骨节粗大,额头却已经有了些皱纹。
“阁下,这位就是威尔逊!”
酒保说了一句,旋即后退,将空间让给这两人。
“嗯,坐吧,来一杯?”
方元推了一杯酒水过去,从衣着上来看,这个男人经济上的确十分窘迫,不过有些事情,还是必须确认的:“你应该知道……我这里工作的性质吧?”
“是的,我知道!”
威尔逊脸上一抽,点点头:“但我需要钱,需要在短时间内,筹措到一大笔钱!到了现在,即使是魔鬼递过来的契约,我也只有接受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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