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八月后随着时间推进,理论上北京很快就会沦为前线阵地。但具体时间点谁也无法知道。
所以工业司的很多核心机构、包括工程院、科学院也都内迁东京了。
除了行政事务机构,沈括还剥离了飞机制造厂团队,响应大魔王指示,开始于东京画地修建空军基地以及汴京飞机制造厂。
八月十一日,沈括作为工业司主持工作的人,带七个助理,以及许多资料报表,进枢府找大魔王述职。
理论上沈括资历还浅,官职还低,限于工业司的建制级别,暂时不可能任命他制置使。不过自古以来工业司的许多工作都是他承担的,大家熟悉他,且大魔王把上官调离后,就是他说了算。
首先拿过了第一个助理的报表看了一眼,沈括道:“小王相公,这是关于工业司现有在编工人文报,自当时您离任后,借助您的时期获得的民政户籍政策红利,至现在,比当时多扩充了一百一十万在编产业工人。他们基本已经脱离了学徒阶段,于内迁的各行业中充当工人,甚至少数有天赋的也提供了非常多的建议,也开始带学徒了。我司展望,至下年这个时候,大宋能用的产业工人会再多一百五十万。只是说这么大的扩张,需要配合农业口的粮食战略,如果粮食问题不解决,补贴政策不统一,各地的地方官府不可能允许释放如此多工人。”
大魔王微微点头道:“粮食问题你不用管,那是我操心的事。东南因民情形势不稳,粮食产量受到影响不能对外输出,但勉强自给自足问题不大。成都平原因其气候、土壤民风等条件,是我大宋人均粮食产量第一的排头兵,在前期进行过一些成都机械化种植推广后,又加上农交行新品种高产粮在京畿路和成都府路推广范地,所以现在我只关心成都段铁路怎么样了,只要有这条铁路,那么这场战争中的粮食战略就扛得住,哪怕大名府产粮区沦陷、也毫无问题。”
沈括点了点头,这就是他要汇报的第二个问题,从另外的助理手里拿过文册,汇报道:“小王相公当时离任前,未雨绸缪定论了许多内迁投资计划,卑职始终没忘记,关于成都段铁路是重中之重。所以哪怕后来您离任了,登州断铁路竣工后,我工业司自有的第一铁路工程局全部力量,已被我逼着签下军令状,部署在蜀道进行突击,他们技术和工程装备不是最好的,却是您亲手组建的团队,所以是这时期最好的工建团队,没有之一。”
“现在虽然还没有蜀道铁路通车消息,但正在日以继夜赶工。河中府至京兆府,京兆府至庆元府等几段铁路已竣工了。因我铁路第一工程局建力不足,这两端铁路分为三个标段,叶无双和曹集承建大头,此外地方国企银州二建局,也即是吕惠卿手下的国企也拿下了一个标段,并且是最先完工的。”
汇报听到这里,大魔王一口茶水喷了出来,“吕惠卿厉害了,他也组建了自己的工建队伍?”
沈括道:“是的他有个规模不比铁路工程局小的团队,且死缠烂打从我手里公关、拿下了标段,我当心他们资质不够技术不行不想给的,但为了引入第三方给曹集和叶无双压力,才给了他们一段。事实证明他们建设的虽快,管理上却也有很大问题,最先查出质量瑕疵的就出在他们工段。两次返工后,还是他们最先完工,但验收过程仍旧不顺利,小的槽点太多,以至于我这里都无法细报了,总之他吕惠卿也真的是够了,一朝被蛇咬,我这口子以后是再也不敢和他合作了。”
大魔王不禁一脸黑线,在一些方面吕惠卿毛病的确不小,存在主动放纵趋势。这个特点么,当时大雱为志愿军出兵做准备,提前去抚宁县走访就感觉到了,全柏林当时还为此吐槽过。
但到了这个层面,大魔王却也不方便轻易发表论断。那要仔细调查研究后才能说,然而这时期已经没有资源去为这些事调查研究了。
且看起来因为是两种思维,沈括和吕惠卿矛盾也不小。www16xz 一流小站首发
总体上王雱更信任沈括,但吕惠卿是非常敏感的政治人物,启用他为两广安抚使顶起西南半壁江山的现在,大魔王不可能为了沈括的一面之词,就轻易做出定调来。
于是眼看沈括手里的文报很厚,真不知道还有多少关于吕惠卿的黑料,王雱脸色不太好的叹息一声,摆手道:“这个问题打住好了,文报放下,我自己慢慢看。”
沈括比较直,不服气的道:“小王相公,下官还有许多没说完,吕惠卿他……“
“我让你报其他。”王雱猛的起身瞪着他。
“额好吧。”沈括在最早期就素知大魔王猥琐不讲道理,于是不敢多言,略过这问题换其他汇报。
其他数据么就猥琐了。
因大魔王卸任工业司前突击花钱,那些投资在一年多来持续发酵,现在工业司的报表上,正在缴纳机床使用税的蒸汽机八万多台,各类机床更是二十五万台以上。
这些高端东西在初期主要集中在北京和抚宁县,北京和抚宁县就占据了全国八层以上,但现在倒过来了,北京和抚宁县的机械占有率连全国五成都不到了。这才证明工业革命的展开。
就算是最难运输的成都府,工业司也都不惜代价的部署了非常多的蒸汽机和专用器械。否则依靠人力,成都铁路很难在五年内修出来。
“自您卸任工业司起,至现在全国各地额外投产的水泥厂和炼焦厂是二千一百五十七个。这是全部数据,其中混杂有地方国企,民企,工业司直属央企大约占比一层。”
“下官知道您主张避免组织机构过于臃肿,主要抓住高精尖行业,而放弃中低档行业。但没办法,有许多保守地区仍旧不愿意行动,工业司不带头投资、他们就不跟进,继续晒太阳种地。此外考虑到当时您说的‘世界大战’,需要有足够多的国有行业、在将来安置伤残退役军人和其家属,于是作为政治任务,关于这类投资建厂的行动工业司一直在进行,但扩张并不算无序。”
听到此,王雱微微点头,“委任你的目的就是为我分忧,我个人不可能把全国问题都想通,不可能都照顾到,你当然可以一定程度主动作为,这就是主政官的意义。”
顺便有文报显示,工业司在各地扩张的同时,还顺手给大家援建了许多公厕。
这是有口皆碑的慈善事业,减少大家随地大小便,减少空气污染疾病传播,且等于减少收集有机农肥的成本。这一战略是最早大魔王建议的,是建议而不是命令。反正利用剩余的建筑材料弄几个公厕并不麻烦,就算是改善环境的地方援建了。
为此赵允熙公主嘴巴笑歪了,曾经为了收集粪便让赵允熙伤透了脑筋,成本很高。
客观的说,鉴于各院校基础科学的攀升,大宋开始有化肥了,但化肥虽然方便却暂时也不算太便宜。另外呢,大宋的富贵病越来越多,类似赵允熙旗下特供权贵的高端大棚蔬菜什么的,讲究的是噱头,不用化肥而是有机肥。
这些领域在大宋有固定的市场和粉丝,以汴京市场为主,且利润率惊人。汴京的物价泾渭分明,走两个极端,要不就是较为便宜的速成肉,也就是吃饲料的肉。譬如牛羊肉,卓洛兰他们领地过来的那些卖价是饲料肉的七倍左右,但仍旧供不应求。
从西夏出兵青塘开始,大宋“制裁西夏”,导致几乎断绝贸易的现在,那种肉的价格更高,但曹集叶无双这类狗头么对价格又不敏感,就是十贯钱一斤他们也吃,何况只是不到一贯一斤。
汗,因为是工业司的慈善政绩,所以关于援建了地方多少公厕,沈括这小子也详细汇报给大魔王了。
弄的大魔王一脸黑线,但很无奈这问题上当初的确建议过他们,现在也不好意思为此骂他。
沈括述职离开时,出来一看傻眼,在外面排队等着汇报的部门貌似很多嘛,兵部的人有,工部的人有,司农寺的人有,还有科学院农业所的赵允熙公主也在等着见大魔王。
“你们慢慢等着,本官去也。”沈括一甩手袖,很有优越感的离开了。
“嘿,沈括是越来越嚣张了,他最后来的却最先汇报,说明大魔王优待他。”
“可不是么,大魔王上台,当然就是他们工业党天下了,其他人退散。”
事实上他们冤枉大魔王了,这时期大魔王对农业战略也是和工业一样平等对待的,这就是找他们来做报告的原因,并且是单独接,见以彰显重视。
“沈括这龟儿子在私下对两广安抚使吕惠卿颇多怨言,迟早要出事的,他没进士血统又不求上进,将来不被吕惠卿吊起来摩擦算我输。”
“言重了,毕竟是工业党的人,有大魔王保护着他,吕惠卿是跳不高的。”
“你错了,正因是一个党群的人内部斗争才严重,根据宗教理论,异端比异教徒挨刀的几率还大,这又不是假的。”
“大魔王都点名叫你了,还不进去,还吹?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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