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全都瞧得呆住,蓝猫已经骑拽着金毛的耳朵,晃悠悠过来了,大金牙本来还被惊呆了,下一刻,脸色却变了变,皱着眉,“这金毛、这金毛……”
胖子不耐烦道:“你生孩子呢,这金毛到底怎么了?”
“这金毛好像是云崽儿的。”
胖子一愣,“云崽儿?北海那个?”
大金牙苦笑道:“我的哥,除了北海那个云崽儿,还有哪儿的?”
云崽儿,本名云波,是当今北海赫赫有名的扛把子,不算黑,但也差不多。对他们的称呼,有一个词更贴切,那就是顽主。
顽主文化起始于晚晴王公贝勒,六七十年代,是最为鼎盛的时期。那些来自不同家庭的孩子获得了空前的自由,彼此间滋生矛盾、斗争不断,通过殴斗来排资论辈,是极为正常的。
当今北海最出名的顽主,就是出身胡同的云波,他出身贫寒、性格刚毅、重义轻生,是北海一带鼎鼎有名的打架好手。
胖子何许人也?
他跟胡八一都上过战场,论打架,根本不惧任何人,但怪就怪在,这群人不大,还只是二十来岁的少年,要真打出个好歹,法律这一关姑且不说,自己心里也有愧。
当然,对方要是一拥而上,就算俩人上过战场也得跪,这又不是倒斗打粽子,既要护全自己,还不能伤到这些爷,神仙也办不到啊。
胖子没好气埋怨道:“上战场胖子都不怕,就怕这些少不更事的主儿,一个个不好好上学,就他娘知道瞎混。”
胡八一道:“胖子,你得了吧,谁不是这么过来的?”
“嘿,老胡,你故意抬杠是吧?这祸可是你家这猫闯出来的!”
“它闯出来的,我就担着,这有什么好说的。”胡八一军人素质体现出来,干脆利落,说得胖子摇头,没有接话。
大金牙道:“两位爷,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,赶紧……”
一句话还没说完,街东头就传来一阵狗叫声。
没过多久,一群穿着喇叭裤,戴着蛤蟆镜,打扮很潮的年轻人杀气腾腾过来了,共有二十几人。领头的,是个一米八,穿着花格子衬衫的年轻人,脸上有三道疤,有一道是最近才填的,才结痂,正是云波。
他身后跟着的两人,手上都牵着一只藏獒。
刚才那狗叫,是其他杂种狗发出来的,这两只藏獒眼睛上面两点黄褐色,下巴上两块黄褐色和四肢掌部是黄褐色,掌部以上是黑色,都是标准的铁包金。
大金牙气色一正,走上前交涉,“这位应该就是云爷了,我姓金,这潘家园十里八里都认识,事儿已经出了……”
他正说话,那金毛犬看到主人来了,汪汪叫了两声,就要朝云波那里跑,可骑在他背上的蓝猫,抬爪就在它脑袋上来了两下,差点儿没把他打晕,就不敢再行动,委屈地看着云波,泪眼蒙蒙。
大金牙脸色一滞,剩下的话,也不好意思说了。
云波还没开口,他身后一个混子就叫嚣道:“说啊,你倒是继续往下说啊。”
胡八一、胖子顿时就怒了,虽然不想跟这些小孩子计较,但他们这么损大金牙,谁都看不下去,就在这时,楚尘清冷的道:“你们见好就收,都回去吧。”
唰!的一下,二十来号人瞬间全看向楚尘。胡八一、胖子也惊奇地看着楚尘,谁也没想到,他竟然会出头。大金牙冲楚尘竖起大拇指,“小楚,义气。”
“你又是哪位?贵姓啊!”先前叫嚣的年轻人火了,挑眼看向楚尘。
“事情已经出了,是我们不对,这个可以坐下来谈。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你们的狗被老胡的猫抓着当宠物骑,这就够丢脸的了,居然也好意思找过来?”
楚尘摇摇头,望向先前叫嚣的年轻人,冲他勾了勾手指,“你嘴巴很不干净,让我很不舒服。不过我比你有礼貌,你过来,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此话一出,二十几号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全怒了,义愤填膺,喝骂声起,大有今日血溅五步之势,要不是云波没有开口,早围上去群殴了。
大金牙心中大急,胡八一、胖子都不是什么安静的主,可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,性子居然比他俩还横,他那叫一个糟心。赶忙走到楚尘旁边,苦笑着,低声说:“爷,你们仨可都是我的爷!好汉不吃眼前亏,他们这么多人,你横什么啊,出了个好歹可怎么办?”
大金牙正说话的当儿,先前叫嚣的年轻人得了云波的允可,冲了上来,喝道:“我小六子今儿教你做人!”挥拳便朝楚尘身上打去,实打实的王八拳。
楚尘神色不变,站在原地动也没动,抬手便是一记手刀,迅捷刚猛地切在那小子的脖颈,后发而先至,速度之快,超出了人眼可以捕捉的范畴。
众人只看到了一抹虚影,那小子上下眼皮一翻,直愣愣向后栽倒,直接昏了过去。
大金牙看得呆住,周围其他人也全惊呆了!
漂亮。
这一记手刀,绚烂又实用,实在是太漂亮,就算是军人出身的胡八一,也不禁一怔,如果他没有看错,这是军队中的格斗技巧,讲究一击毙命,那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?
他年纪轻轻,绝对没有当过兵,那么只有一种可能:自学成才!
念至于此,胡八一不寒而栗:究竟是怎样的性子,才能通过自学,锻炼到这种程度?
先前喝骂不休的顽主们,全都看呆了,然后才是愤怒:“削他!”“这小子太刺儿了!”“你丫到底是哪儿来的?”
云波脸色铁青,抬起手,止住了喧嚣,沉声道,“有种,你是哪条道上的,报上姓名,我不战无名之人。”
楚尘摇摇头,“我叫楚尘,哪条道都不算。我折了你们的人,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办,你划下道吧。”
云波哼了一声,“好!不仅有种,而且够嚣张。今晚八点,后海公园,不见不散,我能带多少人带多少人,你能带多少人带多少人,只要你敢来,这一茬就算揭过去了,以后谁都不准再提。怎么样?”
大金牙吐了口气,总算没闹出太大乱子,至于今晚上,那就今晚再说,可不料下一刻,就听到一个令他为之蛋碎的声音。
“打个架还挑时间,你以为这是三国?不用今晚,就现在。我一个,你们一起上,要是觉得人不够,再喊人。”
周围的人轰的一下,哗然一片。
即便是胡八一和胖子,也全惊呆了。
大金牙瞪大了眼睛,也不管现在时机对不对,拉住楚尘胳膊,叫道:“小楚,你他娘太胡来了,练了几天气功,真以为自己入了道,成了仙?!”
就在这时,楚尘已往前踏了一步,只听咔嚓一声脆响,他脚下的水泥地面应声碎裂,细密的纹路,像是蜘蛛网般,朝四下蔓延而去。
嘶!
围观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,这他娘得多大的力道,才能产生这种效果?大金牙、胖子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就差没吼上一句:“你他妈真成仙了?”
以云波为首的顽主们,嘴角全微微抽了下,全都焉了。
人比人,气死人,对方要是什么特种兵,军队里的兵王,一脚踩出这种程度,就算再荒谬,他们也认了,可对方他妈不是啊!就跟他们一样,十七八岁,云波都二十好几了,看他的模样,肯定比云波还年轻,这还怎么茬架?
顽主不是流氓,输了就是输了,这没什么丢脸的——谁都不是战神,生来就天下无敌;输了还死皮赖脸,缠着不放,那才跌份儿!
云波脸色铁青,挥了挥手,让人弄醒刚才被楚尘打晕的伙伴,又命人牵了金毛,带着众人离开了潘家园。
虽然一句话没说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事掀篇了。
围观人群散去,兀自还在议论,谁也没想到,今天这事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解决,本以来是不死不休的龙争虎斗,可没成想名震北海,向来横着走的云崽儿,从始至终都被压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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