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明风云录
第五卷卧薪尝胆
第一章练兵安民镇通州
第七节肃贪(五)
黄嘉善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,然后问道:“那依着袁大人的意思,这些赃款应该如何处置才妥当?”
李林彬也是看向了袁明轩,等待其下文。
袁明轩笑了笑,对黄嘉善和李林彬说道:“我以为,要处置这些赃款的前提条件,是咱们有把握完美的完成这次肃贪,也就是说要在现有的范围之内,将所有口供上涉及的贪官污吏一网打尽,而剩下隐藏较深的贪官,可以放在日后慢慢处理,这是一个大的前提!所以,为了达成这个前提,我认为这一次肃贪的事情,咱们还要再找一些朝中大佬一同来完成比较妥当,这样可以将此次肃贪的阻力降到最低。”
黄嘉善问道:“那袁大人可有具体的人选?”
“我倒是有两个人选,就是不知道黄大人和李大人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李林彬看了黄嘉善一眼,然后对袁明轩说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袁明轩说道:“阁老方从哲,户部尚书李如华。”
黄嘉善和李林彬听完之后只是静静地思考着,并没有表现出诧异的表情,可见二人都已经隐约猜到袁明轩想要拉上这两个人一起干了。过了一会儿,黄嘉善说道:“这次肃贪事关重大、牵连甚广,拉上方阁老一起做倒也稳妥,而将来咱们处理赃款的时候,少不了要和户部打交道,现在将户部尚书李如华拉上也是在理。只是袁大人想过没有,咱们所掌握的贪官有许多都是东林中人,方从哲会不会袒护这些东林之人?”
袁明轩摇了摇头,说道:“首先方阁老并不是东林一党,没有必要为了东林中人得罪手握重兵的大将;其次在稳定朝局和偏袒一党之间,我相信方阁老会做出正确抉择的,毕竟后者对其一点好处都没有,而且方阁老也一直都是极力的保持朝政的平衡,从来不会让任何一方独大。再者,二位大人想过没有,陛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将来等到新皇登基之后,这内阁首辅的位置将会如何变动?我想方阁老一定会抓住一切机会捞足功勋和资本,以便将来连任首辅之职,也许这次肃贪正是方阁老求之不得的一次天赐良机呢。所以,我认为方阁老一定会和咱们一起完成这次肃贪的。”
听完袁明轩的一番分析,黄嘉善和李林彬都觉得十分在理,于是便同意了袁明轩的意见,并约定由黄嘉善和袁明轩一同去拜访方从哲,而李林彬则是去拜访李如华。三人约定尽快将二人拉到肃贪阵营当中来,以免夜长梦多。
商议妥当之后,黄嘉善说道:“现在袁大人可以说说赃款如何处置了吧?小将军是否有具体的想法?”
袁明轩笑了笑,说道:“我以为,在联合方阁老和户部之后,咱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次肃贪行动完成,一方面是为了尽可能地稳定朝政和地方,另一方面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赃款不被那些贪官转移。至于具体的处置方案,等到这次肃贪结束之后,我建议所有的赃款由朝廷和汉威军进行分账,朝廷分得七成,汉威军分得三成;此后三年之内朝廷不必再给汉威军下拨钱粮,由汉威军自给自足,但是汉威军所辖的军户也应免去三年的赋税;而等到三年之后,汉威军所需的钱粮再由朝廷下拨,同时汉威军所辖的军户按律向朝廷缴纳赋税。当然,这只是我的建议,小将军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黄嘉善和李林彬听完之后,都在思考着袁明轩的建议是否可行,两人一时之间都是不再说话。
而袁明轩则是继续说道:“我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,也是迫不得已的,三年之约可以保证汉威军得到一个比较宽松的练兵时间,在这段时间内小将军和众将士不会担心钱粮再出什么问题,将士们只要安心训练就可以了,同时军户也可以趁机积攒一些财富,以便稳定将士们的军心。而等到三年之后,我相信经过练兵之后的汉威军已经军容大成了,所需的钱粮也应该会大幅减少,到时候朝廷再恢复汉威军的钱粮供给,也就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了。而且,经过这次肃贪朝廷可以分到七成的赃款,相信数额应该十分的可观,到时候可以将这笔钱粮用到辽东以应对建奴,或是用到地方用于赈济灾民。不论怎么考虑,朝廷都是不亏的。”
黄嘉善和李林彬又想了一会儿,才同意了袁明轩的建议。黄嘉善说道:“这个方案倒是可行,只是咱们如何保证方阁老和李尚书也同意?我担心李尚书不会同意分三成赃款给汉威军的,他一定会主张所有赃款收归国库的。”
袁明轩闻言冷笑着说道:“哼!要是李尚书能够保证不再出现贪腐,不再有人打新军钱粮的主意,那这些赃款全部交给户部也未尝不可。可是,那李如华保证得了吗?”
“袁大人,你这都是气话了,关键是咱们要如何说服李尚书。”黄嘉善想了想,又说道:“李侍郎可有什么主意?”
李林彬突然笑了笑,说道:“其实李尚书那里非常好办。”
黄嘉善和袁明轩闻言一愣,一同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
李林彬说道:“现在朝廷到处都要用钱,而且陛下的后事也要提前预留出巨额的钱财,可是国库里的银子早就已经见底了,要不是陛下此前几次从内怒调拨银两贴补国库的话,估计李尚书早就已经弃官而逃了。现在有了大笔的赃款可以收缴国库,我想李尚书高兴还来不及呢,又怎么会顾得上去计较汉威军分走的那三成赃款?”
袁明轩想了想,觉得李林彬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,但还是有些不放心,说道:“可现在户部正是缺钱的时候,万一李尚书锱铢必较,执意要将所有的赃款都收归国库怎么办?我提议叫上李尚书一起肃贪,本意是想减少肃贪的阻力,而不是给这次肃贪增加困难。”
李林彬却是有些不在乎的说道:“那李尚书的为人我是十分的熟悉的,他是一个得过且过之人,只要得了一点好处便会心满意足的。而且,如果李尚书执意盯着汉威军分走的那三成赃款不放的话,那就让小将军告诉他,户部要么分七成赃款贴补国库,要么就一成都没有!我想李尚书一定会非常识趣的。”
袁明轩一听顿时大笑了起来,说道:“哈哈,还是李大人有气魄啊,我倒是没想到啊,就这么办了。”
黄嘉善说道:“既然咱们说定了,那就事不宜迟,我看李侍郎就去找李尚书,我和袁大人一起去见方阁老;咱们现在就出发,早一些将他二人说动,也好早一些结束这次肃贪,免得再生意外。”
李林彬点头称是,就要起身出发。这时袁明轩却是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说道:“二位大人请稍等,还有一件事情,不知二位大人想过没有。”
“还有什么事情?”黄嘉善和李林彬都是有些诧异的问道。
袁明轩低声说道:“不知二位大人想过没有,此事是否需要禀报陛下?”
黄嘉善和李林彬都是一愣,随即便都是满面的愁容。二人想了一会儿,终究还是拿不定主意,于是便又都坐了下来。
黄嘉善说道:“这么大的事情,怎么能够不禀报陛下?只是现在陛下的情况已经经不起任何的刺激了,万一因为肃贪之事导致陛下的病情再度恶化,那咱们就成了众矢之的了!”
李林彬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可是,咱们如果不禀报陛下的话,万一京畿之地再出动乱,咱们一样会是众矢之的啊!”
黄嘉善闻言脸色变有些不好,直接看向了袁明轩,眼神之中满是责怪之意。
袁明轩却是并不在意,装作没看见一般,说道:“我只是给二位大人提个醒,这件事情确实是比较棘手的。不过,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咱们应该发愁的事情。”
“那应该谁发愁?”黄嘉善和李林彬一同问道。
袁明轩说道:“不是还有方阁老吗?堂堂内阁首辅理应总览朝政、为陛下分忧嘛。黄尚书,一会儿咱们去见方阁老的时候,可要将话说仔细些啊。”
黄嘉善顿时大笑了起来,说道:“想必到时候方阁老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。”
李林彬也是笑了起来,说道:“哈哈,方阁老的这个首辅还真是不好做啊。”
袁明轩笑了一阵之后,对黄嘉善和李林彬说道:“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商议妥当,那咱们就赶快出发吧。如果今日事情有了眉目,那我就连夜出城返回城外汉威军大营,和小将军一起加快肃贪的进程!”
黄嘉善和李林彬都是点头称是,三人即刻动身,分头前往了方从哲和李如华的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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