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曦见宋婧一张小脸红扑扑的,白里透红,像熟透了果子,散发着迷人的香气,紧咬着红唇委屈的看着自己。
赵曦松了手让宋婧坐端正,轻轻安抚宋婧的后背,他知道对宋婧急不得,只能缓缓引导。
“婧婧,可听说过醉生梦死吗?”赵曦压低了声音,从背后将宋婧圈住。
宋婧摇了摇头。
“醉生梦死是一种毒,但若引发了毒性,三五年之内就会暴毙而亡,也有可能一辈子不会引发毒性,这种毒至今没人研制出解药来。”
赵曦的声音缓慢如流水,宋婧的情绪也渐渐平复,被赵曦的话带偏了。
“那就是必死无疑吗?”宋婧问。
“也不是,毒药就是解药,只有找到当初的毒药,才有能解。”
“那如何能引发毒性?”宋婧好奇地看向了赵曦。
赵曦忽然勾了勾唇,低着头凑在宋婧耳边呢喃两句,宋婧眼眸睁的大大的,而后小脸涨红,“同房就会引发毒性?”
赵曦没说话,静静地看着宋婧,宋婧怔怔地问,“表叔为什么要突然跟我说这个?”
赵曦依旧不语。
宋婧忽然恍过神来,“那表叔一直不娶妻不纳妾就是因为这个吗?”
赵曦终于有反应了,点点头,宋婧瘪瘪嘴,“谁这么讨厌,居然给表叔下这么阴损的毒!”
宋婧眼眶立即红了,紧拽着赵曦的手不松,同情的看着赵曦,“廖家怎么会这么过分……。”
赵曦安抚着宋婧,伸手擦了擦宋婧的流淌的眼泪,“廖家背地里一直在背叛九王府,只是廖家太富有了,九王府离不开廖家的帮助,所以只能迁就廖家。”
宋婧吸了吸鼻子,忽然发现人前尊贵显赫的九王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,背地里被人欺负成这样,太心酸了。
“婧婧,廖飘滢是管家的一把好手,算账又厉害,如果我身边也有一个信得过的人能取代她,表叔可就什么都不愁了。”
赵曦略微叹息,目光却一直看着宋婧,提示的意味太明显了,从桌子上拿出一本账册。
“婧婧聪慧无双,一定比廖飘滢更优秀。”
宋婧咬了咬唇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账册,忽然心里没底,“我哪里比得过飘滢县主,万一坏了表叔的事就不好了。”
赵曦拿起宋婧的手放在账册上,“不怕,有表叔在呢,你只要略懂几分管理账册,不急于这一时半刻。”
有了这话宋婧信心满满,之前临裳郡主就夸赞过宋婧天赋惊人,一点就透,就连大夫人对宋婧也是没得挑。
如今又有赵曦在一旁教导,宋婧学的很快,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来。
赵曦给宋婧看的就是一间酒楼铺子账册,每年的盈利和亏损一目了然,上面的账册还有几个不足之处,一一被宋婧指出来了。
赵曦微微笑,伸手摸了摸宋婧的乌黑秀发,将她放在腿上,宋婧扭了扭身子有些不自然。
“表叔”
“你看你的,我眯一会。”赵曦将下颌搁在宋婧肩上,整个后背都贴了上来,两个人关系很亲密,宋婧身子僵硬的厉害,不敢动弹,手里的账册字迹都快花了,思绪飘远。
“放心吧,没人敢进来。”赵曦轻哄着,宋婧闻言背脊缓缓放轻松,感受着鼻尖的冷香气味,出奇的好闻。
眯了半个多时辰,赵曦见宋婧看的认真,干脆伸手拿掉账册,宋婧回头看着赵曦,赵曦大掌覆在宋婧眼眸上轻轻揉着。
宋婧倒是很享受,眯起了眼睛,嘴角弯弯,“表叔。”
“嗯?”
“嘴巴凉凉的……。”宋婧大着胆子说,眼睛被蒙上,她看不见赵曦的表情,想了许久终于鼓足了勇气,她们这么亲密接触,是因为什么呢?
赵曦笑,低头亲在宋婧的红唇上,柔柔软软的,冰不凉反而带着一股炽热。
比起和赵绥在一起时的小心翼翼,拘谨又卑微,她和赵曦在一起,就像是被捧在手心里的珍宝,让宋没有一点不自在,脑子里想的也都是赵曦的脸,因为赵曦相关的事情而被撩动情绪。
这一次赵曦没有飞快的离开,这个吻持续了很久,轻柔的像羽毛掉在了手心里,又酥又麻,宋婧闭上眼睛沉醉在其中,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。
“婧婧,想不想做九王妃?”赵曦松了唇,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,有些急促。
赵曦松了手,宋婧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,眯了眯眼许久才张开,亮晶晶的看着赵曦。
“表叔……”
赵曦又亲了亲宋婧的唇角,快要将宋婧融化了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“是要打败飘滢县主吗?”宋婧问。
赵曦点点头又摇摇头,“也不是,抛开她,想不想和表叔每天在一起?”
宋婧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,笑眯眯的,两只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夺目,“那我也要打败飘滢县主,争取能够和表叔并肩作战!”
赵曦笑,忍不住怜惜的亲了亲宋婧的脸颊,“真乖。”
宋婧两只手紧捂着脸,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胆子太大了,丢弃了女儿家的矜持,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。
赵曦轻搂着宋婧的肩,将她带入怀中,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的不一样了。
宋婧忽然抬眸,眼睛亮的惊人,手撑在赵曦心口处,“表叔说的都是真的吗,像是在做梦一样。”
说着宋婧将手指飞快的放入嘴角边,用力一咬,顿时倒抽口凉气,指尖的牙齿印清晰可见。
“真的假的?”赵曦看向了宋婧。
宋婧点点头,笑容如花般璀璨,“是真的。”
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,及时拉回宋婧的思绪,卫七压低了声音,“爷!”
赵曦松了手,看向宋婧,“记住表叔的话,那些流言蜚语一个字都不要相信。”
宋婧点点头,“我只相信表叔的话。”
赵曦这才笑了,指了指桌子上的账册,“回头给你送个丫鬟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
人一走,画眉就进屋了,宋婧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,比起之前的闷闷不乐,反差太大,画眉忍不住笑笑。
宋婧见状小脸更红了,捂着脸不敢见人了。
“你来有什么事?”
画眉清了清嗓子,“是锦绣要见xiǎo激ě。”
宋婧好一会才反应过来,锦绣是宋婧之前救过的一个女子,安置在一间小院子里,言语间颇有几分才气。
反正离这里不远,宋婧站起身整理衣裳,整个人都被冷香气味包裹着,宋婧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甜,心情极好。
“走吧,去瞧瞧。”
院子里一位年轻的妇人站在院子中央,怀里抱着一名婴儿,身旁站在一位小姑娘,身子依旧单薄瘦弱。
苗儿一眼就认出了宋婧,咧嘴一笑,“姐姐。”
宋婧笑了笑,比起初见时的拘谨和彷徨,洗干净了眉宇露出轮廓,是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。
宋婧看了眼锦绣,锦绣的变化也不小,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如今的愤怒仇恨,宋婧有些惊讶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锦绣忽然抱着孩子跪在了宋婧面前,“xiǎo激ě,锦绣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伺候xiǎo激ě,只求xiǎo激ě一件事。”
宋婧看了眼锦绣,又看了眼懵懂无知的苗儿,对着芍药道,“带苗儿下去弄些吃的吧。”
芍药点点头牵着苗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。
“是不是关于苗儿的父亲?”宋婧叹息着,“你先起来吧,若是能找到苗儿的父亲,我尽力一试。”
锦绣倔强的看着宋婧,眼中是滔天的恨意,几乎快要将锦绣包裹,似是压抑了许久一朝爆发,令人忍不住心惊。
宋婧蹙眉,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,“苗儿的父亲是谁?”
锦绣隐忍了许久才开口,“是易啸!廖易啸!”
几日前孩子病了,锦绣便独自上街抓药,半路上碰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,一路追随,竟然发现了廖易啸的身影。
十年前锦绣还是福州徐家大xiǎo激ě,徐家更是福州有名的商甲,富甲一方,徐家夫妇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,徐老爷子一生未纳妾,只有徐夫人一人。
徐夫人年轻的时候身子并不好,徐老爷子是徐家的shàngmén女婿,徐家更从未亏待过徐老爷子,反而将徐老爷子视若亲子,将名下的商铺交给徐老爷子打理。
徐老爷子不负众望,将徐家产业发扬光大,对徐夫人更是倍加珍惜,徐夫人也是个贤惠优雅的女子,两个人成婚后,徐夫人艰难的怀上了孩子,第七个月就生下了徐锦绣。
徐夫人生产时大出血,差点性命不保,虽捡回了一条性命却也伤了身子,再也没有怀胎。
徐夫人不止一次的希望徐老爷子再纳一个妾,徐老爷子执意不肯,对徐锦绣疼爱有加,丝毫不在乎徐锦绣是个女儿身。
徐老爷子一直手把手教着徐锦绣,而徐锦绣从小聪慧过人,乖巧懂事,小小年纪就帮着徐老爷子处理商铺的事。
原本幸福的一家人,变故发生在了徐锦绣十五岁那年,shàngmén提亲的人络绎不绝,但大多都是冲着徐家不菲的家产去的。
徐老爷子只有一条,招做shàngmén女婿,徐家的商铺永远姓徐,这一条规矩阻拦了许多求亲的人,但还有一大部分人不在乎。
徐锦绣从小优秀,锦衣玉食长大,吃穿用度不次大官人家的嫡长女,样样精致,所以挑选未来夫婿的目光有些挑剔。
徐锦绣的要求要如自己的父亲一样,只守着自己一个人,不许三妻四妾。
这个条件无异于是一盆凉水,直接泼灭了那些人的激qing,渐渐的提亲的人都被徐家的种种要求击垮,徐家夫妇有些着急,徐锦绣却是半点不着急,宁缺毋滥。
直到遇见了一个男人,令徐锦绣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的人,也是令徐家的噩梦,廖易啸!
廖易啸的出现就像是另一个徐老爷子,踏实肯干,出身贫寒却极有骨气,没有穷人家孩子对银钱的贪婪,反而有一种不计较付出的大度倨傲。
廖易啸整整在徐家带了一年,徐老爷子多次考验都很满意,徐锦绣也慢慢被廖易啸打动,两人渐渐走在了一起。
廖易啸成了徐家的女婿,徐老爷子对廖易啸同样很疼爱,又很信任。
可就是在成婚后,先是徐夫人的身子越来越差,徐老爷子无力照看家事,徐锦绣身怀有孕,徐家的重担就交给了廖易啸处理。
不知不觉廖易啸就将徐家商铺大换血,一点点将徐家的老人抽除,换上了自己信任的人。
而徐家大院也被廖易啸掌控,徐老爷子被蒙在鼓里,一直不知情,直到一名下人偷偷告诉了徐老爷子外面的事,徐老爷子才察觉不对劲。
徐老爷子被廖易啸囚禁,徐夫人得知后气的吐血而亡,徐老爷子不久后也病了,撒手人寰。
徐锦绣刚生产完孩子就被廖易啸抱走了,又将徐锦绣软禁,徐锦绣是徐家从地道里逃出来的,被一名农妇救了,廖易啸追赶而来杀了农妇,徐锦绣只好带走了农妇的孙女,也就是刚出生不久的苗儿。
徐锦绣一路逃亡,半路上又遇见了流民,只好装作流民带着苗儿一起流窜,但心里的那一股恨意一直留在心底深处,短短两年时间,福州城再无徐家,徐家一夜之间突遭变故,成了一片废墟。
徐锦绣一个人带着孩子孤立无援,手上又没有银子,以往的亲戚更是没有半点消息。
沉浸在失去双亲悲痛的徐锦绣满脑子里只有两个字,报仇!
徐锦绣年轻貌美,在流民里很快引起了几个男子的注意,几个人将徐锦绣绑起来,正要施行不轨之事,是一名路过的男子救了徐锦绣。
三笙将徐锦绣带回家中,三笙家徒四壁,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家里还有一位年迈的老母亲,两个人相依为命,日子过的虽然清贫,但衣食无忧,也没什么烦恼。
两人对徐锦绣很好,后来徐锦绣又帮着三笙做一些小买卖,渐渐的,这个家有了些银钱,而徐锦绣很有眼光,做买卖几乎稳赚不赔,没过两年这个家就变得富裕起来。
三笙对徐锦绣很好,可是徐锦绣一直沉浸在仇恨里,对这些根本视而不见,一心想要fuchou,夺回属于徐家的家产,以慰徐家夫妇的亡灵。
恰逢这时朝廷招皇商,有扶持,徐锦绣便动了心思,于是一家人进了京都城,在郊外买了一处院子,一切都很顺利,生意渐渐有了起色。
可惜徐锦绣太着急了,高估了自己的实力,很快就被人注意上了。
也就是几个月前一场大火从天而降,几个黑衣人涌入杀了三笙的母亲,三笙引走了几个黑衣人,徐锦绣才得以逃脱,她站在远处,能看见那一处宅子火光滔天,整整烧了两天两夜才被一场大雨浇灭了。
山脚下她发现了三笙的鞋子,以及隐隐的血迹,此后再没三笙的消息。
徐锦绣后来才发现自己怀胎了,这个孩子实在命大,好几次折腾都活了下来。
徐锦绣知道自己欠了三笙许多,若非自己一意孤行的坚持,三笙和他母亲依旧平平安安的活着,不求富贵,但却衣食无忧。
于是徐锦绣就在院子周围整整呆了数月,期待着有一天三笙能够回到这里。
“后来有幸遇见了姑娘,多谢姑娘相救,否则我们三个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徐锦绣欠了三笙一家两条人命,便给了三笙一个后代,也就是现在的孩子无默。
宋婧听着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了一半,怒气不打一处来,那日在废墟里发现的兵器瞧着就有些不寻常,肯定是招了什么人的眼了,才会痛下shāshou。
“廖易啸……”宋婧呢喃着,“之前从未听闻这个人,你确定是他么?”
徐锦绣点点头,“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,十年了,整整十年了,他就是易啸!”
廖易啸之前从未告诉过徐锦绣他的真实名字,只说易啸,徐锦绣也是后来才发现有人唤易啸,廖公子。
徐锦绣这才知道廖易啸早就图谋不轨了,是故意接近徐家的,隐姓埋名,根本就不是什么孤儿!
“姓廖,那和京都城的廖家有什么关系?”宋婧又想到了廖家三年前去的就是福州,不会这么巧吧。
徐锦绣摇摇头。
宋婧叹息,初见徐锦绣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的闺女,却不想这么多年遭受这样的痛楚。
“你先起来吧。”宋婧伸手扶起徐锦绣,让画眉立即去查。
徐锦绣紧紧捉住宋婧的手,“我虽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,但徐家所有的产业全都变成了廖家的,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,姑娘若能帮我一把,锦绣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姑娘。”
宋婧拍了拍徐锦绣的手背,“先别多想了,等打听到了再提这个,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,总之……我尽力。”
宋婧不愿把话说得太满,就怕徐锦绣失望了,刚才的甜蜜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惆怅,却不想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心狠的人。
大约两个时辰后,画眉回来了,“廖易啸是廖太爷的私生子,廖昌帧的庶弟,不过很奇怪,廖易啸似乎和廖昌帧关系极好,私下里廖易啸是廖家的常客,只是极少人知晓廖易啸的身份。”
宋婧蹙眉,还真是一家子,世界怎么就这么小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廖家人怎么个个品德败坏。
徐锦绣紧紧攥着拳,“廖家的地位近几年突飞猛进,一跃成了京都贵族,廖家凭的又是什么,还不是踩在徐家鲜血上位,拿着徐家的银子挥霍无度,这笔帐我一定要算个清楚!”
廖家是皇商,徐家是富甲一方的商人,徐家带了廖家崛起,这么说来徐锦绣猜的一点都没错。
宋婧气得牙根痒痒,“这样吧,苗儿和无默留在院子里,过两日你随我回忠毅伯府,咱们还没摸清状况,一时半会急不得,既然已经在京都城了,那廖家也跑不了。”
徐锦绣点点头,宋婧又道,“不过我有言在先,你进了忠毅伯府就不得宣称自己是徐家后人,而且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擅自做主,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,一切都要听我的。”
徐锦绣毫不犹豫的答应了,对宋婧感激涕零。
夜里,宋婧还在想着徐锦绣的事,翻来覆去睡不着,忽然听见门嘎吱一声响动,赵曦走了进来。
宋婧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,眼睛里没有一点睡意,或许是猜到了赵曦要来,衣裳还没脱,掀开了被子穿上鞋迎上前。
“表叔,廖家之所以崛起是因为徐家吗?”
赵曦先是蹙眉看了眼宋婧,又重新将她送回榻上,点点头,“可以这么说吧。”
“那锦绣也太惨了……”宋婧小脸上满是对徐锦绣的同情,赵曦轻笑,揉了揉宋婧的乌黑秀发。
“早就听闻徐家长女才名远播是个商业奇才,可惜了是个女儿身,否则一定可以将徐家发扬光大,你就跟着这位师傅好好学吧。”
宋婧闻言怔了下,然后理解了赵曦的意思,这么说是锦绣可以信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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