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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五八章可助青阳一臂之力
排外心理人人有之,加上轩辕与东夷之间的世仇,黎昊如今已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,想要全身而退,实属不易。
此次技艺比较,黎昊本就不甚在意,不过窑场长作以言语相激,他胸臆难平,这才顺势答应,打算教训一番,出口恶气,却未曾料到惹出了这么大麻烦。
当下情形复杂难解,胜也不是,败也不是,颇伤脑筋。
思来想去,一番细细考量,还是获胜更对自己有利。而且要大获全胜,让轩辕众人心悦诚服,唯有如此,才能使自己摆脱当前的困境。
一个制陶技艺卑微、对轩辕毫无用处的东夷人,他们为何要对你以礼相待、奉为上宾?
何况民心向来可供驱使,夷彭和应龙如今正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窥测呢!
黎昊从窑炉上搬出另一只小陶鼎,递到青阳手中,委托他帮忙搬到黄帝跟前。他自己则是在附近捡拾枯枝木材,捡到少许后,抱至陶鼎周围。
轩辕贵族们惊异于黎昊的古怪举动,均不解他如此做的用意,在好奇心驱使下,不自觉地向前走近了几步,各个垫足前倾,想要一窥究竟。
黄帝见黎昊抱了一堆柴火回来,也颇感纳闷,正苦思冥想时,眼前火光闪动,抬头一看,只见黎昊拿着一根从窑炉引燃的枯枝,升起了火。
烧火的位置,不在别处,竟是在陶鼎之下,三足之间。默然半响后,当即了然于胸,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,大声喝彩道:“妙,实在是妙!”
其余众人反应稍慢,仍然不解其意,直到黎昊将水倒入陶鼎之中,看到热气不断上涌,这才恍然而悟,原来陶鼎下方柱子一般的小东西,是代替石块用的。
陶鼎竟可不借用外物,直接烧水煮食,当真便利至极!
轩辕族人指指点点,甚至已有个别的人发出赞叹喝彩声。
窑场长作一直在旁冷眼旁观,斜眼睨视,脸上虽不动声色,心中竟暗暗有些佩服。
可他怨愤之心未解,不肯就此认输,固执认为对方只是取巧,算不得数,冷冷说道:“只是这般?也不过如此,倘若当下窑场内外族人皆要饱餐一顿,用你这陶鼎要煮到几时?
言下之意,便是夸赞他的陶罐容积大,可一次蒸煮更多食物。
黎昊微微一笑,道:“你这陶罐比我陶鼎,只不过大上些许,何必翻来覆去吹嘘?若想短时间做出更多的食物,多备一些陶器又有多难?”
窑场长作怒道:“可当初我们明明说过,谁的陶器……”
黎昊岂能让他说完,当即打断道:“如今天下间陶器众多,各式各样皆有,但大多只是烧水煮食,盛放粮食、清水。而我的陶鼎除此之外,却还有更大的用处!”
窑场长作只道黎昊是胡编乱造,意图逞口舌之利,凭嘴取胜,自然不信,嗤笑道:“输了就是输了,你多费口舌又有何用?陶器自古以来都是这么用,哪还有其他别的用处?你趁早……”
还有许多讥讽的话没有说完,黄帝就出言制止了,他虽不情愿,却也不敢违拗黄帝,只能暂时闭口不言,一心想要瞧瞧黎昊谎言被戳穿时的窘状。
想到此处,心下甚是欢喜得意,嘴角又翘了起来。
黄帝一直在凝神观看,听黎昊说陶鼎还有其他诸般用处,又惊又喜,迫切想要知晓,这才不耐烦的打断了窑场长作的话。
黎昊自知此时不宜再卖关子,当即决定乘势追击,冲黄帝说道:“人有双足,方能行走于天地之间,倘若双足尽毁,行走动弹不得,与废物又有何异,是以双足对人而言,至关重要!
陶鼎虽是死物,却有三足,使其屹立不倒,就算只一足被毁,便即倾倒,如此说来,三足对与陶鼎,亦重要至极!”
垫足伸颈,翘首以盼的轩辕众人,面面相觑,眼前的昊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大通,全是人尽皆知的浅显道理,他们岂会不知,更令他们疑惑的是,这跟陶鼎的用处又有何关系?
难道这个东夷人自知必败无疑,故而胡说一通,乱扯一气,想要拖延时间不成?
黄帝眉头微皱,满脸亦是不解之色,先前对黎昊的十足信心,此刻瞬间降了七八成,只道:“你可否说的明白些?”
黎昊道:“东夷陶器过往天下无双,但自打我来到轩辕,惊奇发现你们轩辕的陶器亦自不凡,竟快要追上来了,不出数年,必会赶超。”
轩辕众人一听,俱是大喜,虽然他们也经常吹嘘自家陶器胜过东夷,但大家心里都明白,不过是自己嘴上说说,强行安慰而已。
如今一个东夷制陶高手也这样说,他们怎会不欣喜异常?
黎昊见众人笑容满面,心下得意。计谋既已得逞,轩辕人的戒心想必降了不少,当即趁热打铁的说道:“我这陶鼎本就是为青阳所制,青阳不日将启程去陈都,迎娶炎帝之女,陶鼎可当大用!”
青阳闻言,心中一暖,眼圈微红,一时竟不能自已。他先前就已知道此事,此时听来仍是颇为感动,联想到刚刚黎昊所处种种险境,又是自责,又是感激。
黄帝听后,惊喜万分,与神农结盟一直以来便是他的心愿,本来事情顺利,水到渠成,不料中间突然杀出个蚩尤来,联姻一事就此变得扑朔迷离。
他素来有自知之明,论物产之丰富,轩辕根本无法与东夷相匹敌。而联姻必须要提供令神农无法拒绝的礼物,可纵使倾轩辕所有,又怎能和东夷九黎相比?
之前杜康和少昊制出的酒水,颇为爽口,更是天下未有之物,用于联姻最为适宜。但仅此一项,显然不够,可是在寻找其他珍宝礼物上,他却又一筹莫展。
如今有人说他可以助青阳一臂之力,他如何不激动兴奋?
可是冷静下来的他,惊喜顿消,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,长叹了一口气:不过就是陶器而已,天下间最为富有的神农联盟又怎么会看在眼里?
轩辕其余族人境况与黄帝大致相同,大喜再到大悲,空欢喜一场,对黎昊的恨意陡然上升,先前黎昊溜须拍马,辛辛苦苦积存下来的好感,荡然无存。
此刻他们都正准备侧耳聆听黎昊的下文,却并不期待,只想等着谎言戳穿的时候,狠狠地教训这个说大话的东夷人一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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