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阳城附近并无大型的墓地,倒是有一处乱葬岗。而且因为发生过瘟疫,所以至今人迹罕至。对于炼制阴侍而言,实乃绝佳之所。
玄清一行乔装打扮,沿途全走的荒郊野道,只为隐蔽行迹。木元的戒备心很强,尤其是南边的那群壮汉已经被发现,他此时肯定更加的警戒。
若想要不打草惊蛇,他们必须万分小心。
将随行的人分成三组,分别负责打探、监视及后备。陈修元被分到了监视组,他最近在洞察术上面有所小成,正好可以用来练练手。
“师兄,这里大概有上百人。尸体的下面有一处很大的监牢,被抓来的人都关在里面。”
派出去打探的人费了极大的劲才了解到这些信息,玄清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跟进。没想到木元竟然藏了这么多的人在这里,看来果然是要有所动作了。
此处虽为乱葬岗,但是散落在外的尸体几乎都已成白骨。玄清想,那些新来的尸体只怕早已被木元给回收利用了。如果他真的都将这些人炼成了阴侍,那么还真不太好对付。
腰间的清霜剑在此时突然闪现出一股流光,虽然细微,却没有逃过玄清的眼睛。温柔的抚过剑身,“连你都感觉到了吗?”
师父将这把剑给自己的用意,玄清心里十分明白。他们在此处已经蹲守了三日,整座乱葬岗却没有丝毫动静。若不是打探的人笃定并未有人离开,他们几乎都以为是守了座空地。
这么多的人被关在地下,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。越是平静之下,便越可能暗潮汹涌。玄清紧紧皱着眉,而天上的乌云也在此时飘了过来,恰巧呼应着他的心情。
陈修元抬起头,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,此时却突然乌云密布。茫茫的天际被遮得严严实实,透不出一丝光亮,让人觉得莫名的窒息。
“师父,这天象似乎不太对。”从小到大,陈修元对于天象便有一种惊人的直觉。虽然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,但这么多年来,却从未出过错。
他的面色紧张,怕玄清不相信,又急急解释道:“这云不对,阴气也不对!再留下去,会很危险!”
玄清抬起头,微微的眯起眼。远处的乌云已经连成了一片,将他们密不透风的包裹在内。这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,令人异常不安。
“不要慌。”玄清直视着陈修元的眼睛,那深沉的双眸有着将人吸进去的魔力,让人无法关注周围的任何事。陈修元盯着那双眼眸,奇怪的,竟然就这样平静下来了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的。”这是玄清第一次露出如此温和的表情,但是却在这样一种危险的情况之中。陈修元茫然的追随着他的眼光,那里面藏着的情绪,竟让他有些担忧。
“师父,阴气越来越重了。木元,是要炼阴侍了吗?”他们在此地已经等了三日了,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动静。此时乌云蔽日,周围的阴气也越来越重,正是提炼阴侍的大好时机。
谁知道玄清只是摇摇头,“来不及了。”
陈修元有些不解,什么来不及了?是木元来不及提炼阴侍,还是……他们来不及阻止了?!
还未等他问出口,突然从地下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。玄清跟陈修元对视一眼,迅速跳开。而因为爆炸带来的冲击瞬间席卷一片,带起的尘土漫天,让视线严重受阻。
“乾坤一线,聚之万物。目空一切,洞察天地!”
洞察术可洞悉万物行动的痕迹,无论是在白日或黑夜,只要是存在于世间之物,都逃不过他的法眼。陈修元的双眸大开,不放过周围任何一点动静。
地底钻出一大片黑点,他们移动的速度极快,而且规律整齐,丝毫不见杂乱。陈修元视线一转,便看到那些黑点的脸上通通都带着纹路,显然是被炼制的阴侍!
“师父,他们过来了!”
至少有一百个阴侍冲了出来,他们将玄清一行人团团的围住,没有一丝的缝隙。而在他们的前面,则站着一位浑身黑衣的少年。
他的身体很羸弱,脸色苍白毫无血色,尤其是那张几近透明的嘴唇,脆弱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死掉。
“玄清,多年不见,别来无恙啊。”
粗哑的声音一出口,便令玄清微微蹙眉。他上前两步,看清对方隐藏在斗篷下的面容后,周身的气息更是低沉。
“木元,你还有救。”
几乎只需一眼,玄清便看出木元的身体已到极限。阴侍的炼制之所以会成为禁术,不仅是因为它本身具有的破坏性。更因为需要炼制者的寿命作为代价,所以,木元的面容才会停留在少年时代。
因为他的命,也该在那时终结。
“呵,你还是这么聪明。”似乎对于自己的性命并无所谓,木元的表情丝毫看不出遗憾。他甚至还感兴趣的算了算,兴奋道:“三年,玄清你知道吗,我至少还能活三年。”
换做普通人几乎是致命的打击,在木元的眼里,却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。他微微侧身,看着身后的阴侍大军,双眼里满是炽热。
“你知道吗,我用四十年的寿命换来了他们。只要有了他们,这天下再也没有比我更厉害的人!就算是三清门,也别想战胜我!”
木元的语气越来越激动,害得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,才堪堪的平静下来。
而玄清则像是定住了一般,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,目光没有半点的波动。
“怎么?不害怕吗?”似乎想起了什么,木元嗤笑一声道:“对了,我差点忘了。你可是玄清,又怎么会怕呢?”
他的目光阴沉,落在玄清的身上恨不得扎出几个洞来。“玄清,当初我怎么被逐出师门的,你还记得吗?你肯定不记得了,毕竟掌门的弟子,向来公务繁忙。”
木元的语气里满是讽刺,每字每句都带着深深的怨念。“为了救你,我傻傻的暴露了自己的阴侍。结果呢?凌虚子竟然说我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会影响你的修行,生生的将我逐出了师门!”
想起往事,木元的表情狰狞无比。“灵力被废,武功全失。那几年,我活的连个要饭的都不如!而这一切,仅仅是为了成就你的辉煌人生!”
如果仅仅只是修习了禁术,还不至于被逐出师门。更何况还要废除灵力,当年对木元的惩罚的确不太寻常。所以广成子跟纯阳子才会一个劲的为木元求情。
玄清脚下一顿,忍不住后退几步。他的眼中波光闪动,满是震惊。师父,竟然是为了他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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