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这是在夸赞自己么?
虽然自己现在全身上下都搞得脏兮兮的,西城大街上的那些有钱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。但心里想着有老师的支持,总觉得这些根本不算什么。
安月楼坐落在西城最繁华的路段。周边有云升堂、西风楼,以及九幽阁这样的知名商铺。终于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寻见安月楼。
安月楼分上下两层,一层是大厅,二层是茶楼与包房。
通常,走进安月楼的人,都是各界的名流,没有一个不是腰缠万贯的大户。
晨阳身上披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黑色披风,连衣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他走了很长的山路,黑色筒靴上沾满了污泥。刚才在赶路的过程中摔了一跤,身上到现在还散发着烂泥的恶臭。此刻他的形象与这地方格格不入。但他终究还是一脸自信走进了安月楼的大门。
当他走进去,所有人都用错愕的目光望着他。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客人,都觉得这里根本不是他这种人该来的地方。
四目望去,一层大厅一个人都没有。于是,他缓步走到楼梯口。
楼梯上铺着红地毯,一尘不染,看起来特别的干净。这更是令他感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是太糟糕了,似乎不太合适就这样走上去。
但这里人多眼杂,倘若在此施展百步一现登上二层,必将引起一片哗然,受人非议。他暂时还不想这么快出名,只好站在原地,冲着二层的贵宾们拱了拱手,大声问道:“请问,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做东方明达的人?”
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,但却没有一个人对他作出回应。
嘎吱!
就是这时,东厢包房的房门开了。包房里走出一个妙龄少女。她肤白貌美,身材高挑。身穿浅绿色玄灵袍,一看就知道,她是一个中级都市造梦师。她的年纪应该跟燕氏杂货的燕秋澄不相上下,但她在瞧着晨阳之时,眼中明显没有燕秋澄那样的倨傲与轻视。
当她出现的那一刻,整个安月楼里的客人,也都用欣赏的目光看向了她。
有人暗暗称赞道:“不愧是东方明达与安月所生的孩子,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,这容貌简直可以跟当年的安月相提并论了。”
“是啊,照这样长下去,只怕她很快就会是我们云州城最新一代的第一美女了。”
“听说她为人和善,处事周到,比起当年的安月,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。”
“只可惜,安月死的早,不然的话,一定会为有这样一个女儿而感到骄傲的。”
“唉!”
“是啊——”
众人议论纷纷。甚至有人大声喊道:“嫣儿小姐,楼下那小叫花子是来找东方老板的,不知——”
那人话没说完,这位被众人捧上天的嫣儿小姐,突然冲着众人招了招手,语气温柔道:“大家请安静一下,我有几句话,想问一问这位小兄弟。”
所有人都很听话。一瞬之间,整个安月楼鸦雀无声。但每个人的目光,都依然聚焦在这位出尘脱俗的嫣儿小姐身上。
“小兄弟,东方明达是我的父亲,我叫东方嫣儿,不知你来找我父亲,到底所为何事?”
东方嫣儿说起话来特别的温柔,面上始终带着礼貌性的微笑,颇有大城市里名门淑女的做派。
对于这样的名门淑女,晨阳只不过在书中看过,却从未真正见识。今日一见,果然不凡。
“是的,我叫晨阳,是一个叫作叶攸的大叔让我过来的。”晨阳原本想一直隐姓埋名。但在燕氏杂货那边已经暴露了真实名讳,只怕再继续隐瞒下去,也不是无济于事。
东方嫣儿一听,脸上显出一抹惊喜之色,向前走了两步,双手扶着二层走道的护栏,激动说道:“是叶伯伯让你来的,你跟叶伯伯是什么关系,他现在人在哪里?”
“这个——”
晨阳面上一阵迟疑。看了看安月楼上那一双双错愕的眼睛,心知此地人多眼杂,便是没有直言。
东方嫣儿立刻心领神会,招手说道:“晨阳,别怕,你上来说话吧。”
晨阳一听,迈开脚步,正要踩在红地毯上,立时又缩了一脚。倏然转身走到门外,脱下裹满泥土的黑色筒靴,在外面清理干净了以后,这才再次回到大厅,走在楼梯的红地毯上。
所有人见到这样的举动,脸色都不再如最初那般刻薄。
尤其是东方嫣儿,更是带着一脸和煦的微笑,亲自走到楼梯口,领着晨阳一起走进了东厢房内。
刚刚走进这富丽堂皇的厢房,一股清新怡人的少女香灌入鼻腔,只觉神清气爽。再看厢房里一幅幅高雅脱俗的字画,以及那毛茸茸的羊毛地毯,还有厢房里那一尊金色的香炉,都是晨阳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。
“晨阳,过来坐吧。”东方嫣儿不嫌他脏,而是一脸热情邀请他去窗前的方桌前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方桌旁边的座椅,光是椅背上通透的白玉,就足够令他望而生畏了。
“不不不,不用了。”他连连摆手,生怕弄脏了这里的东西。站在门口,连动也不敢动一下。
顿时间,他感到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脏东西。而这里的每一件家具,每一个服侍在东方嫣儿身边的女仆,都是那般的高雅脱俗,是那般的令人不敢轻薄。
“别怕,你是叶伯伯派来的,就是我东方嫣儿的朋友。来,有什么事,坐下再说。”东方嫣儿看他那副拘谨模样,对他不仅没有毫不嫌弃,竟还亲自走过来,含笑抓住他的右手,拉着他走到窗前的方桌前,极其礼貌地说道:“别这么生疏,请坐吧。”
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触摸到那么温暖细腻的手,心中莫名激动。突然有种不该有的奢望,希望这双手能够永远这样紧紧攥着自己,不再放开。但东方嫣儿似乎并没想得那么多,很快就放开了。
盛情难却。要是再客套的话,反而是自己失礼了。于是,他终于还是很不自在地坐了下来。他的坐姿很拘谨,只是坐在椅子的前沿上。双手平放膝间,也不敢让自己的脏衣服碰到旁边的桌子。
刚刚坐下,东方嫣儿突然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去。也不知她在忙些什么。等她再次回来,只见她手里多了一个玉质的托盘。托盘上泡着一壶浓香的茶,茶壶旁边还有两只陶瓷茶杯。
将托盘放在方桌上。东方嫣儿竟是亲自为他斟茶,客气说道:“来,口渴了吧,先喝口茶。”
说着,她竟还亲自将茶杯递到晨阳的面前。
晨阳受宠若惊。连忙在披风上擦了擦手,这才敢接过茶杯。
奇怪的是,分明是滚烫的茶水,但手捧着这陶瓷茶杯,竟丝毫不觉烫手,只是淡淡的温暖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不必客气,说说吧,叶伯伯让你来这里,到底所为何事。”东方嫣儿也坐了下来,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。
有了之前与燕秋澄之间的误会,此间他再也不敢轻易抬眼多看东方嫣儿的脸,只是低垂着头,心情格外复杂。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,正色说道:“对了,嫣儿小姐,其实我来,也没什么大事。叶大叔说,10年前,你父亲欠了他一个人情。10年过去了,这个人情也是时候还上了。叶大叔现在已经在云州城的造梦师学院那边面试导师。不知是否已经面试成功,不过他说了,想让你父亲亲自过去找他。具体的事情,他会当面交代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听完晨阳的话,东方嫣儿的脸色显得极为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晨阳终于抬起头来,一脸关切地问。
东方嫣儿蹙了蹙眉,“就在今天早上,我父亲已经走了。”
“啊?”
晨阳怔住了,“那他去哪儿了?”
“另一个世界。”东方嫣儿说的极其轻巧。
“另一个世界?”晨阳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东方嫣儿鼻子一酸,美眸中闪烁着点点泪花,叹息一声道:“是啊,我父亲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,他永远都没机会再见叶伯伯了。”说完,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,收拾好心情,正色说道:”不如这样,明天一早,你带我一起去找叶伯伯,具体的事情,就让我代替父亲去完成,你看如何?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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