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的人影再次回到路上,但队形开始变得无序,看样子是在搜索前进。
&枪声再次在山间回荡,这一次山梁上的人都知道周同是有意而为,随即,望远镜中出现一个人,朝一边的山坡飞奔,速度很快,看着就像在逃命。
大约有七八人脱离的大路,朝山坡跑去,其余人都在路两边戒备着,此时,大路上的人突然朝两边趴下,然后两团火球在路上腾空而起,赵殿生知道,这是迫击炮。
战斗打响,隐蔽的命令自动解除,山梁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,找寻着有利位置继续观察,这开局就有些出乎意料,他们要仔细看看周同到底怎么打。
不知不觉,赵殿生才发现他们这些人都朝前运动了两三百米,距离伏击点已经不到三百米。
&归看,主意警戒!”他掏出枪,大吼道。
所有人这才醒悟过来,纷纷拿出枪,上膛,继续盯着战场。
周同后续的打法其实和他们的打法差异不大,在经过短暂对射,将来不及隐蔽的日军清理后,迫击炮朝几个日军火力点发射炮弹,然后是手榴弹突袭,伏兵从两边高速杀出,只不过这过程有着很大的不同,周同手下的人并不是一窝蜂的一拥而上,而是成批次的交替掩护进攻,在进攻人员跃起朝前运动时,在他们前面掩护的士兵会恰到好处的投掷一批手榴弹,这样,进攻的士兵就可以在手榴弹的掩护下,急速射击和奔跑,压低的身子也让日军难以瞄准。
看到这里,赵殿生频频点头,二十分钟后,战场上的枪声一下子稀疏了不少,间断有这么一两枪,众人都知道,战斗结束了,周同在打扫战场。
&上去看看!”邓铁梅一边喊着一边朝前跑,这回是一窝蜂的上了。
忐忑不安了大半天,黄显声猛然听到屋外从嘈杂声,他如弹簧般从椅子上跃起,急速冲出了屋门,远远看到周同,心一下子落了下来。
和赵殿生、邓铁梅等人说笑着走到师部,周同看到矗立在门口,朝这边张望的黄显声,急忙加紧脚步,来到面前敬礼道:“黄师长,教导团伏击日军一个小队,大获成功,歼敌五十五人!”
&亡呢?”黄显声急切问道,这才是他最关心的。
&导团阵亡三人,伤十五人。”
还好,黄显声松了口气,不过这十八人的伤亡,还是让他肉痛了下,这可是集团军派来的精锐。
&团长,辛苦了,先下去休息吧。”
&黄师长。”周同摇摇头:“我想趁热打铁,先开一个讨论会。”
黄显声想了想:“也好,召集师部的人,一起开。”
这么多人,屋子里是坐不下的,赵殿生便在边上的操场上支起黑板,让警卫营四处找凳子,不一会,操场上摆了一大片,已经有不少人都聚集在了操场边。
黄显声、谭海、周同几人边走边说,朝操场走来,远处赵殿生急急跑过来:“师长,抗联的人知道我们要开讨论会,请求参加。”
&你去安排吧。”
赵殿生刚要走,谭海叫住他:“赵参谋长,你告诉他们,仅限于军事人员,不得超过五人。”
赵殿生愣了下,点了点头,有些狐疑的走了。
黄显声蹙眉:“谭海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&什么意思,我们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,黄师长,不宜走得过近啊。”
黄显声看着他:“这是子赟的意思吗?”
谭海摇摇头:“不是,是我的意思,我实话告诉黄师长,总司令希望今后管理东北的人是我们赵主席。”
总司令?少帅?黄显声愣了下,他略有所思,难怪谭海会做了赵子赟的副官,原来这里面还有其他东西。
&知道子赟是什么意思吗?”
&清楚,但我认为,总司令把东北交给主席是对的,只有他能解救东北苦难的同胞,为此,我将不余遗力达成总司令之心愿。”
黄显声点点头:“我不知道少帅是不是一厢情愿,不过主席确实是最佳人选,好,我听你的,适当保持距离。”
赵殿生传来的话让在此开会的抗联一干人员有些不解,这是什么意思呢?良久,其中一个三十多岁,国字脸的人道:“有些事情不要过多去想,延安的要求你们都知道,现在这条通道来之不易,是我们能够和中央往来的唯一途径,我强调一点,要尊重他们的意见。”
&书记,那我们谁去?”有人问道。
&拯民、红光、松波…..几个人去吧,若飞同志,你同意吗?”
一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笑了笑:“靖宇同志,我只是来传达中央的精神,并和你们探讨下一步的工作,这里的事情还是你来决定,我同意你说的,要尊重他们的意见。”
&好,我们就只从军事角度,去听一听。”
几人鱼贯而出,来到操场,黄显声和谭海见了,主动迎了上来,尊重是相互的,谭海也知道几人的职位在抗联中不低。
讨论会从周同介绍他的战术思想开始,他首先强调了一点,伏击战并不是只有打对方措手不及一种办法,今天他采用的就是分散日军注意力的办法,先派一个人放冷枪,将日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,同时借此观察日军应变袭击的方式,这主要是考虑到地形不是很有利,攻击距离有些远的因素。
随后,他阐述了在伏击中各种火力配合,人员配合的要点,强调伏击从始到终,都要压制住对方,不能让对方形成有效防御。
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着,邓铁梅等人是看过实际过程,再听他一说,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&团长,这次伏击,你有没有考虑过没有全歼日军后的战术调整?”
&这次伏击,我定下的时间是三十分钟,这个时间是从敌人可能增援、遭遇袭击后依靠地形组织起防线,以及我们自己的战斗消耗等几方面来综合考虑的,如果不能全歼,我们会交替撤出战斗,基本形式和进攻差不多。”
后续问题很多,周同都从自己的理解一一作了回答,眼看效果不错,不料有人却提出了疑问:“周团长,我认为今天的伏击战有其他因素在里面,教导团装备的是三一式步枪,可连续击发……”
这个说法让不少人频频点头,要是换成他们手里的武器,这么打岂不找死?杨靖宇等人也点头表示赞同。
黄显声闻言眉头紧锁,周同却笑了笑:“不在于武器,而在于配合,今天我们让大家看的是作战时的配合,而不是三十一步枪。”
&这样的枪不用配合也一样!”他的话照例遭到反驳。
周同想了想道:“眼见为实,赵参谋长,请在安排一次伏击,这次,我们用你们的枪!”
&行!你们有完没完?还是不是军人?集团军派人来培训,你们说这说那,故意刁难,别忘了,新三十九师也是有军法的!”黄显声勃然大怒。
操场一下子沉寂了,没人再说,但他们的眼神透露出来的依然是不服气。
&师长,我坚持换枪再打一场!你如果不同意,我将直接电告陈司令,请他批准!”周同拉住了准备下场动手的黄显声。
&
&师长,就差这么一点火候了,难道你不相信我么?”周同低声道。
犹豫片刻,黄显声妥协了:“好吧,要注意安全,不要硬来。”
&心,黄师长,你知道我也不能失败的,这次我会更周密的计划。”周同笑道。
第二次的伏击战直到五天后才觅得机会,此时杨靖宇等人已经开完会,就为了观摩,特地留了下来,战斗结果依然和第一次一样,山地师毕竟也是从以前的单发步枪走过来的,换枪后照样打得风生水起,唯一的区别是伤亡足足翻了一倍,不过这已经让观摩之人没了脾气,人家打的是好。
照例这讨论会在操场召开,黄显声发现此时手底下人的眼中已经多了一份敬重,看着侃侃而谈,一只手吊在胸前的周同,他觉得手下和他相比,差距太大。
周同停下来喝水之机,他起身道:“让周团长歇一下,我说两句。”
&着你们这些人,我很惭愧,你们和我一样,都不称职!我承认,在东北这些年,我们条件艰苦,能坚持下来很不容易,可这很了不起吗?”黄显声眼光扫过之处,所有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。
&安猛虎……,被授予这个称号时,我兴奋得睡不着觉,可现在,我很怕,很怕我们这些人有名无实,不配这个称号,我请你们记住,在你们沾沾自喜的时候,新三十八师为首的派遣兵团在徐州全歼了日军关东军第三混成旅团!我们的骑兵十二师,千里驰骋,追得日军独立第四混成旅团上天无路入地无门!你们有什么好自豪的?”
&人说他们装备好,人多,听着有道理,可我请你们去看看战区的通报,川军一二七师,出川时不过一些老旧破枪,主席只是给了他们和我们差不多的武器,结果呢?人家九千人,死守济宁,打得日军第十师团灰头土脸,人家可是第一次和日军作战,也没有什么兴安猛虎之类的称号!”
&天,周团长已经向你们展示了,什么是军人,什么是王牌!我现在宣布一条我们自己的纪律,以后要让我听到谁还摆架子、讲资格,就给我滚出猛虎师,如果你们后悔加入二十五集团军,现在就走,全师都走光了,我向陈司令请罪,请他收回这番号,就让这耻辱二字,刻在我黄显声的墓碑上!”
&长……”场中有人忍不住大哭起来,“我错了……”
&长!”赵殿生起身,来到他面前有力的举起右手,“我相信,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离开,从今天起,你将看到一支铁军,它将无愧于兴安猛虎这一称号!兴安猛虎,天下无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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