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然间,城外枪声大作,军号声震天,一时爬不起来,黄方刚急切问道:“怎么了?”
&长!有人支援我们来了!”卫兵兴奋道。
扭头看向大旗,依然飘扬,黄方刚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量,腾的站了起来:“杀鬼子!”
增援部队速度相当快,当黄方刚看到高桂滋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&司令……”
&伤了?别乱动!”高桂滋示意自己的卫兵搀扶住黄方刚,自己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城里的情况。
&令何庆林,不要急于攻击,等解放旅站稳脚跟,在发动进攻!”
&
下达完命令,高桂滋才来到黄方刚身边:“你不用担心,局势已经稳住了,解放旅现在已由兵团警卫团于清样团长指挥。”
&令>
&处理伤口,其他的回头再说。”
看着高桂滋的身影,黄方刚感慨万千,若不是副司令带队救援,他和解放旅就都要交待了,转头看见不远处依然飘扬的大旗,他挣扎着朝前走:“兄弟,咱们挺过来了!”
没有回应,黄方刚顿觉不妙,拖着伤腿急忙凑到前一看,只见黄兴友跪坐在城墙上,双手紧握大旗,胸口一大摊血迹,早已气绝,他和大旗成为一体,相互支撑着,看到此景,黄方刚心如刀割,默默的替他正了正军帽,抬眼望去,城墙上到处都是自己的兄弟,也不知张汉是否还活着。
代价太大了,远处再次传来冲锋号,听着这号声,黄方刚看到自己解放旅的兄弟正如潮水般涌入城门,也许,这代价是值得的,心头一松,支撑他的最后力量全部流逝,他瘫软在城墙上。
黄方刚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,他已经躺在承德城内一座临时占用的民房中,四处望了望,应该是兵团的野战医院,一名护士见他苏醒,过来查看了一番,也没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
这让准备问一问情况的黄方刚心里一紧,是不是兵团对他的这次出击很不满,看来解放旅要不存在了。
胡思乱想了好一会,门口传来脚步声,他抬头望去,只见张自忠和高桂滋都走了进来。
&司令,高司令…..”黄方刚挣扎着要爬起来。
&着,躺着……”张自忠向他摇了摇手,来到床前,“脸色还有些差,方刚啊,你失血过多,要多静养。”
&司令……>
&知道你想说什么,这一次打下承德,你解放旅可记头功。”
黄方刚汗颜,急忙道:“司令,是我擅自出击,差点让解放旅葬送在我手里,只要司令不解散解放旅,我已经……”
&刚,你想多了,虽然局势一度很危急,但攻破承德城防,解放旅还是做到了,一些问题可以慢慢解决。”
黄方刚松了口气,想起一事,问道:“司令,为何高司令和警卫团来得如此快?”
高桂滋笑了:“方刚啊,你这两天有些异常,司令判断你应该有想法,因此我才带着警卫团过来看一看,半路上就得知你已经开始攻击承德,紧赶慢赶,总算是及时赶到。”
&有异常?”
张自忠点点头:“是的,你请缨来承德,断不会就这么干看着,如果你组织人手佯攻牵制,倒还说得过去,可你毫无动静,这就有些异常了,说实话,我派警卫团过来,一开始是担心你的解放旅哗变。”
黄方刚舒了口气:“幸好司令派警卫团来。”
&实此战你若是多考虑,是可以站稳脚跟的。”
&司令明示。”
&抽调敢打敢拼的人组成突击团,是可以的,但是,你忽略了这么做后,其余两个团等于抽掉了脊梁,因此,你应该坐镇两个团,而不是带领警卫营冲上去。”
黄方刚猛点头:“司令,是我疏忽了。”
&次,在攻上城头后,应该尽快占领城楼,守住城门,这样,哪怕你没有压阵,另外两个团不用攻击城墙,他们也就不会太早崩溃,方刚,你其实很会打仗,能够示弱,麻痹敌人,伺机发动进攻,很不错,只是作为一名指挥官,除了看到敌人的弱点,也要看到自己的弱点,在战场上,要尽量让你底下的人去完成可能完成的任务,而不是全凭一口气去赌……”张自忠一口气说了很多,让黄方刚大有所悟。
&令,我应该上报司令部的,擅自做主,险些酿成大祸……”
张自忠摇了摇手:“话不能这么说,如果司令部早有准备,提前布置,你并不能断定日军不会察觉,一旦察觉,做一些安排,难说还要把兵团警卫团陷进去,战场上的机会对双方都是平等的,正因为我不知道,没有做任何准备,承德的敌军才不会想到你真的敢发动进攻,你若是注意到我说的两点,仅凭解放旅,是可以攻入承德的。”
&令说的一句话你要记住,一定要清楚自己手下的人是什么样的人,他们的能力,他们的胆气到底有多大,你这旅,其实仅仅是换了个旗帜,本质并未有彻底的改变,这一次也是一个机会,承德一战后,该如何整顿解放旅,我想你应该清楚了。”
&知道该怎么做了!谢谢高司令!”
&了,如今承德已下,短期之内解放旅不会有任务,你安心养伤,想想怎么整编好你的解放旅。”
&此之外,我和司令来看你,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&司令请说。”
&有阵亡了,我和司令商量后,想听听你的意见,是火化后存放,以后回山东老家安葬,还是……”
黄方刚一阵伤感,低头不语。
&果就地安葬,司令部将上报总部,送兴有去云门山。”
听到云门山三个字,黄方刚猛然抬起头:“云门山?”
&的。”
黄方刚眼睛湿润了,虽然反正时间不长,但他知道,如今阵亡将士要想进云门山,比以前难多了,蒙疆仗越打越大,阵亡将士成千上万,哪怕选中的比例很低,云门山一地如何容纳得下?
总部现在除了云门山,在张恒太平山也有阵亡将士陵园,传闻宝昌和五台也要建,不过对于将士来说,云门山无可替代。黄方刚清楚,真要比拼起来,黄兴友很难进云门山,但两位司令一定是考虑到解放旅的特殊性,给予特别的照顾。
&想兴有一定愿意去和子悟军长作伴,我谢谢司令…..,谢谢…..”
&好,过两天送兴有走,你抽空去和他告个别。”
张自忠和高桂滋走后,黄方刚叫来护士,请她找拐杖来,他要去看看黄兴友,护士听到张自忠、高桂滋和他的对话,不一会找来两个人和担架,将他抬到不远处的一个院子,里面都早已白布裹身,等待下葬的阵亡将士。
黄兴友独自躺在屋檐下,身上盖着白布,黄方刚挣扎下了担架,扶在台子边,轻轻掀开白布,黄兴友已经清理妥当,身着一身崭新的军装,脸色如常,仿佛刚刚进入梦乡一般。
&有,哥来看你了…….”
微风吹过,院中一片寂静,护士和送他来的人悄悄离去。
看着黄兴友良久,黄方刚道:“是你让大哥重新做人,大哥谢谢你,谢谢你做的一切…….”
“……你要去云门山,去和子悟军长作伴,你替哥哥我向子悟军长说一声,我定当来见他……”
“…..兄弟,前面几十年,我们白活了,哥哥在此发誓,一定把小鬼子赶出去,你……,你在云门山安心等我……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黄方刚拉起白布,转身看着院子里的阵亡将士,缓缓抬起右手,久久未能放下。
承德一战,在蒙疆整个战役中如浪花一朵,双方都知道,不管胜败,承德其实起不了决定性作用,但解放旅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,不是战功,而是影响,丰宁倒戈一击,勉强算是为了活路的赌博,而承德一战,却是解放旅刚刚组建后的主动攻击,蒙疆战报中略去了解放旅险些崩溃的细节,外界只知道黄方刚亲自带领人马攻上承德城墙,击败了满洲军混成第八旅和二十五旅。
同样的人,仅仅是换了旗子,连武器都还没换,居然爆发出如此战斗力,而且是以少打多,攻坚之战,其背后的原因让人深思。
&一支支所谓的杂牌军,在蒙疆战区建立不世功勋时,我们不禁要问,是士兵不行,还是军官不行,抑或是领导者不行?……解放旅攻破承德,让我们相信,我们的士兵是行的,我们很多军官是行的,由此,我们坚信,只要国府下定决心,任何战区,都能和蒙疆战区一样,不但能打败日本侵略者,更能创造出一个个难以想象的奇迹!”
当大公报重庆版刊登了一篇题为什么样的领导者,有什么样的军队一文后,其中锐利的言论引起各方反响,是啊,很多人都不得不问一个问题,满洲军混成二十六旅,反正都不到一个月,居然一举攻破承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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