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扬被他的话语点醒,灵光闪过,张嘴说道:“人更知每日三省吾身,人知有爱,人知有恨,人知有胜,人知有负,人知有荣,人知有辱,人能知已,人能知彼,人知生当有为,死也当有其所。不幸的是,唯任由英雄豪杰喜怒荣辱才溶汇为历史,芸芸众生只能生生死死,逝者如斯。”
二人的对话令安姌等人莫名其妙,但随着他们的融入情感的话语,他们感受到人生的平静、无奈、奋争、豪迈……,进而陷入挣扎徘徊。所有人就如掉入了历史的长河,迷惑于是劈波斩浪?还是随波逐流?
这些话,并非银发老人和陆扬的原创,而且世纪初期以为作家所言。但是这句话是几年前智慧老人点醒陆扬的话,令他从癌症的沉沦中拔脱出来,勇敢地面对人生。现在又过了五年,陆扬再次去醒悟这句话,又有了不同的感受。
他想到了父母亲的一生,想到了那次电力事故,想到了沙丁鱼事件,想到了血流成河的海面,想到宙神计划,想到了翻开历史书籍上那中华民族羞辱的血泪史……,他还想起了乔治华森,更加想到了作战处楼下那群情激昂渴望战斗的一双双眼睛……
上天赋予你疾病,不是让你倒下去;上天让赐予仁慈,不是让你便施恩惠;上天赋予你智慧,就是要让你承担更多的责任。
不要执著于自己的喜怒荣辱,只有极性发挥自己,才能不被历史巨浪淹没。
忽然间,陆扬感觉眼前一亮,清晰地感觉到前程并不混沌。
“你是‘战父’?”银发老人腾地跨上一步,质疑的眼光在陆扬身上扫来扫去。
“你是‘智慧老人’!”陆扬看老人鹤发童颜,与自己预期的形象太相近了。
“哈哈~~,真是人不可貌相!”银发老人紧紧地握住陆扬的手,抖了两下,依旧有些不相信似地说道:“原来你这么后生,怎么敢用那么大的称呼呢?”
“战父”是个非常自恋的网名,在一般人的思维里,只有三种人能衬得上这种称呼。一是上天司管战争的神;一是卓越的、伟大的军事家、战略家;三是能遏制战争、决定战争、挽救人类的人。想陆扬乳臭未干,又怎能用此伟大的名字呢?
陆扬嘿嘿一笑,自从起这个网名的那一天起,就注定了自己是为战争而活着。经过了沙丁鱼事件,他明白了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挣脱战争的舒服。要摆脱这身舒服,那就要成长为战父,去驾驭战争。
陆扬微微一笑,不谦虚地说道:“近墨者黑近朱者赤,你都那么狂妄敢在我面前称智慧老人,我要是小气了,岂不是埋没了你老人家的名头?我真名叫陆扬,你可以喊我小陆。这次来找你,是来专程感谢您那些日子对我的鼓励和支持的!”
陆扬说到这里,言语变得很真诚,而且说完就给老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,“谢谢!”
人的智慧分成三六九等,处于超绝地位的人并不多。无疑,智慧老人的智慧是能与陆扬并驾齐驱的。
“哈哈~~,我辈后继有人。”老人马上伸手去阻止陆扬的行为,但陆扬还是郑重地鞠完了那个躬。
老人叹了一口气,想起和陆扬在网上畅聊时,自己不过是见他有些低沉,才鼓励他的,谁知道这孩子较真得很,虽然真人与自己想象中无所不能的形象相去甚远,但他能直接感觉到陆扬那颗强大的心!
多好的年轻人呀!
一时间老怀大开!
银发老人霸气地随手一挥,高声道:
“请坐,请上座!上茶、上好茶!”
老人言罢,迈虎步走回茶座,大马金刀往那里一坐。
陆扬被他的霸气感染,毫不客气地走进雅间,径直在上首位上坐下。
安姌伸了一下舌头,就在老人转身之间,那行为上霸气让她感到了好震撼,好有压力。见陆扬施施然坐下,赶紧走到陆扬身旁,乖巧地坐下。胡蒙面无表情,走到陆扬的身后,双手背在身后,像一座铁塔一般站在那里,再也不动分毫。
屋里那位年轻男子赶紧叫人换茶,然后坐到了老人身畔。
“我叫宋明远,我大儿子的儿子宋昀,他妻子林岚,这是我的宝贝重孙子宋子歌。很抱歉!和你会面,我却带来了全家人。”老人介绍道。
“宋老客气了。”陆扬一一向他们打招呼,宋昀、林岚一一微笑回礼。但是当他看向宋子歌时,却没有想到他小小的年纪,居然对他哧了一下鼻子,马上把头扭到一边,用后脑勺对着陆扬。
如此天性的童真顿时让大家轰然而笑,却搞得陆扬哭笑不得。
这时候安姌变戏法地掏出一根巧克力,在小子歌面前晃动着说道:“这个大哥哥骗你,他不是好人!姐姐这有真的巧克力,你叫声一声好……”
安姌的话还没有说完,小子歌胖嘟嘟的小手就一把抓住了巧克力,嘻嘻地对着安姌喊道“姐……姐……好,他……不好。”
安姌手一松,巧克力就到了子歌的手中。安姌笑着伸手捅了陆扬一下,得意地说道:“看到了吧?”
“嗯,拿我的东西做人情。”陆扬有些不忿,但也没有办法。
这时宋明远一挥手,宋昀的媳妇马上给客人倒上了茶水。
“老人家,记得我上次说的东西吧?”陆扬看人家享受天伦之乐,于是开门见山说道。
“哦?你真的搞成功了?”宋明远惊奇地问道。
陆扬点了点头,但想起那块标靶被美国人偷走了,而且还给自己和家人惹下了杀身之祸。看了一眼宋昀和林岚,心知这东西不该在这里说起。
老人一眼看出了陆扬的顾虑,指着儿子说道:“陆扬,宋昀是陆军某某研究所所长 ,毕业于布里斯托大学,从事装甲兵器武器 、火控 动力方面的研究。他从小就是个军事机械迷,最喜欢鼓捣就是武器类的东西,对别的一点也不感兴趣。他媳妇是他的同事,同在一个研究所。最近迷上了去年你所说的那个悬浮装甲车的新型动力装置,还和你一样臆想着要造什么太空航母。”
陆扬的研究还是在智慧老人——宋明远的启发中灵机一动开始的,而且宋明远还给陆扬提供了很多网络上找不到的老资料,陆扬有完全的理由信任他。
陆扬听到这话,不禁对宋昀和林岚刮目相看。那个太空航母的概念并不是是陆扬那天灵机闪动的时候想到的,那是前人的梦想,来源于无数外星人的传说。但他一直没有细想,更没有专注这方面的研究。没想到这回真有人去研究,看来有些志同道合的味道。
“布里斯托大学可是非常著名的院校,从哪里走出来的学生都是世界武器制造业的巨孽和顶级专家。比如红宝石的总设计师米养基洛夫,美国著名武器发明家约克林等等,很有前途呀!”
陆扬没有上过大学,在之前的岁月里,他却对各个大学的代表人物有着非常清晰的了解。而且他的记忆力超强,对他感兴趣的东西,他能记住很多年,不会被忘记。说起这所名校,他真如数家珍一般。
宋昀没想到陆扬居然对这所学校还很了解。但他知道,这学校并不像哈佛、清华、牛津这类学校,众所周知。有名气也是在制造业和军工业上名气很大而已,对于行外者,并不知晓。
“没想到陆兄弟这么了解我们学校!你说的两个人都是我们这个行业的翘楚,我们是望尘莫及的。”宋昀谦虚地说道。
“没有意识,就没有超越!只要你想干,就能做成事情。太空航母现在还是别想了,悬浮装甲的动力装置是个非常好课题,能解决坦克和装甲车山区和沼泽地行进困难的问题,加速机械化部队的推进速度。这方面,我乐于指点你们的研究。”陆扬用鼓励的口吻说道。
他并不想参与这项太空航母的讨论,但并不是说他对此不感兴趣。只是因为他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了,前有电力炸弹、超级潜艇,再有破解宙神计划,还有就是终极冷光武器都牵涉到他的精力,到现在为止,除电力炸弹外,其余都处于初步阶段。这时要是去设想太空航母,他不知道会不会一下陷进去,拔不出来。好在那个动力装置自己有写资料和心得笔记,拿出来共享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但是他没想到,他这种鼓励的口吻往往是长辈对晚辈、领导对下属才会使用的。陆扬能冲锋陷阵,能叱咤太平洋,但是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还是不够成熟,他忘记了自己岁数比宋昀小一轮还多,又如何能能用这种口吻说话呢?
当即,宋昀的脸上马上显现出不悦之色。可碍于父亲在场,他不方便发作。本来以为父亲的朋友最起码也是老一辈的科学家之类的人物,现在却来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。以他的岁数,肯定连大学也没有毕业,又能知道些什么呢?
心说父亲一世英名,真是越活越糊涂了,怎么会结交这么个YY无敌的愣头青呢?
这是陆扬今天没有穿军服,如果宋昀看到陆扬的军衔足足比他高三级,不知道宋昀该做何思想了。
陆扬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脸色,既然宋昀不问问题,他也不会主动去说三道四的。他来这里只是找宋明远的,也不关心别人怎么看。
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,才说了三句话,他和宋昀夫妇的谈话就冷场了。
另一边,宋子歌很有性格,好像极富与美女打交道的天分,嘴巴甜,得抹了蜜,“姐姐”前,“姐姐”后,把安姌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,两人很快达成了朋友,玩到一起了。
陆扬看着这一大一小玩得真开心,很想去逗逗宋子歌,但是又怕他的加入会把孩子逗哭了。
一旁的宋明远自然看出他们冷场的原因,知道陆扬这是大气不重小节,相比之下,宋昀就显得小气多了。但想来想去,这也算是一种缘分。
有的人素不相识,一见面就如认识了一百年似地,说个没完;有的人在一起住了一百年,但是说话也不会超过三句。
“小陆,你那件东西既然成功了,那就会在北京呆很长时间吧?”宋明远给陆扬倒上一杯好茶,问道。
陆扬正要端起来,一边和宋子歌玩耍的安姌,伸手就夺下他手中的茶杯,说道:“茶水是刮油脂的,现阶段不适合你的身体。”
安姌说着,一扬手,把茶水倒进了自己嘴里。然后把紫砂的茶杯放到红木茶盘上,说道:“好地道的大红袍,一品中流的好茶!”
“咦,小丫头好厉害的品茶功夫!”宋明远当即对安姌刮目相看。
陆扬无奈地笑了笑,对宋明远说道:“成功是成功了,但是那台设备爆炸了,原本还剩下一个标靶的。可后来标靶又被人偷到美国去了,我现在是什么也没有。不过,我们又重新做了一台,下次来京一定带来。”陆扬说到这里,站起身来,说道:“感谢您为我做的事情,那件事儿就先别忙活了,我现在接了一个任务,时间也非常紧……”
宋明远一愣,他还在思考陆扬所说的标靶丢失的事情,见陆扬起身,也站起身来。他很想和陆扬在聊聊,这几个月陆扬在网上见不到影子,让他别再心里很多话都没有人说,郁闷死了。当然不想陆扬现在就走了。
“小陆,怎么想走了?是不是我儿子说的话不好听了?”宋明远刚才正注意安姌和宋子歌的玩耍,并没有注意到陆扬和宋昀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话。
“宋老别误会,这位宋大哥和大嫂的学识渊博,又系出名校,未来一定不可限量。不过悬浮装置方面,我有些设想和心得,手上还有悍马公司研制的陆地飞鹰战车的资料,到时再一起传给您吧。我现在是军人了,虽然我不喜欢成为军人;但是,既然成为了其中的一员,我就要做好一名军人。任务紧急,不得不走了。如果老人家您有空去东海的话,到东海舰队找我吧。”
来这里见宋明远,就是想和智慧老人开解心中的不畅。谁知一进门,他心中的疙瘩就解开了,让他的心情再无牵挂,非常想飞回东海,即刻投身于超级潜艇的研制工作中。
“军人?你参军了?”宋明远知道陆扬的情况,一个癌症病人参军了,这的确是件难以让人置信的事情。
陆扬嘿嘿一笑,说道:“我是研究现代武器的,当然要参军了。”
“东海?东海舰队?”宋明远智慧的眼睛闪了一下,看向窗外又在飞舞的雪花。“我知道了。前几天,国家启动了东海1020工程,以你的水平,参加项目组,肯定会在那个项目中崭露头角的。至于冷光武器的研究,你也不能停。美国人偷走了你的实验标靶,就会快速窃取到你的成果。你一定要抢在他们应用到军事领域之前,推出你的冷光武器装备。我老头子还有些人脉,到时我一定出山,倾尽所有的老脸,为你摇旗呐喊!”
陆扬微微一笑,他充分感受到老人家对他的支持,就像自己五年前心如死灰地坐在电脑前,和一个谋生人说话时一样,他没有认为自己异想天开,非常信任自己。
“感谢老人家……”
陆扬说到这里,就见翁立和王璇跑了进来,一眼看到陆扬,立正敬礼说道:“报告首长,有重要情况,戴局说您的电话关掉了,所以我们只好来通知您了。打扰您和……”
陆扬摆了摆手,王璇将手中的通话器递给陆扬。陆扬眼眉挑了一下,心知追到这里接电话,肯定是急事儿了。
于是歉意地堆宋明远笑了一下,走到门外接电话去了。胡蒙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出去。
他刚走开,翁立和王璇又向宋明远歉意地说道:“不好意思,打扰宋老和陆扬首长聊天了。”
“没关系!小王,你这些日子怎么不去我们家了?张茜总念叨你,说是这几天要你陪她去买首饰。”
“不好意思!宋老可能不知道,我现在是陆扬首长的警卫之一,我专门负责龙小姐的安全。现在美国人恨他不死,派出了几百个高级特工潜入中国,要绑架他。现在保护他和他周边的人已经是项政治任务,我们全局都行动起来,不敢马虎。这样的话,可能很长时间不能去陪张奶奶说话了,等以后任务完成之后,可以吗?”
“恩,工作第一!”宋明远看了一眼和自己重孙子玩得正开心的安姌,心中即刻一震。
他当然知道王璇的工作职责是什么,不是中央高级的首长绝对不会出动王璇这一级的人员保护。加上美国人如此疯狂,显然陆扬已经是国家一个异常重要的分子了。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。宝剑蒙垢,但迟早都会锋芒毕露。自己无意中发现的一颗泥土包裹的珍珠,终于被世人发现了。他真的有些激动!激动之余,他更想知道陆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?才让国家如此重视他。
但是想归想,他也没有问。他退居二线已经有好多年了,从不过问政事。不该问的,决不能难为人家工作人员。
这是林岚走过来,拉着王璇的手,说道:“王姐,你怎么来了?快点透露一下,陆扬是什么级别大官?他这么小的年纪,怎么会让你们保护呢?”
“林岚,这你还要问我?他独自跑来跟宋老聊天,很显然你们的关系不一般,你们会不知道他?”王璇诧异地反问道。以前她总跟着宋老夫妻出国访问,她负责宋老妇人的的安全工作,所以和宋家比较熟。
在京城,宋家可是显赫一族,宋家几代为官,还出了两位大科学家。就说宋昀的父亲宋子超担任国防科工委的主任,是军事科研的最大的主管,这样的官职在宋家都不算显赫的。而爷爷宋明远更做到了仕途的顶峰,退居二线十年了,风光依旧。
宋昀也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,说道:“他是爷爷的忘年交,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。又怎么会了解彼此呢”
“可我还是不能说的。但是宋昀我会提醒你,就连我的顶头上司也不敢惹他,你可别脑袋发热去招惹他。”王璇知道这些高干子弟脾气臭,陆扬又不善于言辞,两人说话肯定会发生针尖对麦芒的时候,所以提前给宋昀打预防针。
宋昀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走开了的爷爷,还有在远处和宋子歌玩耍的安姌,小声地说道:“你不说我也知道,那位小姐在京城很有名气,是个天才医学家,名叫龙安姌。她老爸是东海舰队司令员龙振海,还是海军总司令周大伯的干女儿。她居然和陆扬关系这么暧昧,看来陆扬一下得罪了半个北京城的公子哥了。我才不会去惹什么陆扬呢。不过我最关心的是我研究山地悬浮装甲战车,据我爷爷说,陆扬对武器的了解简直是没有人可敌了,他真的有这么厉害吗?”
王璇还想说话,这时见陆扬、翁立和胡蒙回来,匆匆说:“这个问题去问你老爸,他们前天还在一起吃饭、讨论工作。”说完,她已经就跑到安姌那边去了。
宋昀一愣!这句话震得他半天没说话,能跟老爸一起探讨问题,那陆扬的身份和级别绝对不会低于自己。
这时,陆扬走进屋来,走到宋明远的面前,说到:“宋老,我有急事儿要走了。这是送给子歌的巧克力。” 说着,把手中大盒的巧克力递到宋老的手中。
虽说有急事儿,但是陆扬脸上并无急色。而且他居然趁着出门接电话的时间,去买了一大盒德芙高的巧克力。
老人不客气地接过了巧克力,眼中充满着希冀的神色,说道:“好!路曼曼其修远,上下求索,任重道远呀!”
陆扬微微一笑,腰杆立得笔直,“谢谢老人家的鼓励!作为回报,以后再玩六国军棋,我让你一个军。”
“真的?一言为定!不许后悔哦~~”
陆扬做了一个很男人的手势,算是对老人的回答。然后看向逗孩子的安姌喊道:“安姌,你就在这里陪子歌玩一会儿,我先回东海了。”
他的语速很慢,不疼不痒的。
“好……”安姌差点没有回过味来,猛然间,见陆扬向外走了,立刻放下宋子哥,就向外追。
“陆扬,你个坏蛋,等等我……”
她一跑,宋子歌马上急了,两只手使劲儿地挥舞,“姐姐”“姐姐”地叫着,蹒跚就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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