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侃吴用等护着天子刘协,一路向东奔逃。
不敢稍有耽搁,一天一夜,逃至临晋以西。只要过了临晋,再往东不远就是黄河,河对岸便是河东蒲坂。
临晋城中情况不明,贸然闯入,可能又落入李傕手中。
商量一下,郭侃董承护着帝妃群臣稍事休息,吴用独自赶往临晋,打探情况。
刚走近临晋城,吴用便感觉气氛不对。
城墙上,增加了巡查警戒,城门口,也加派了兵卒,盘查进出百姓。
临晋,难以通过!
吴用正犯愁,突然旁边蹿出三个人。
“哎呀,张三叔,可找到你了,快回家吧。”
燕青!王伯当!还有一个年轻后生,相貌俊朗。
三人拉着吴用就走,远离守城西凉军视野,才停下脚步。
“小乙?伯当?这位兄弟是?”
“这是我们在路上结识的史阿史兄弟。”
吴用谨慎,肩负着保护天子东归的使命,不敢随意相信别人,吴用悄悄问两人。“此人可靠吗?”
王伯当笑答:“吴先生不用担心,说来也巧,史兄弟是咱史进史大郎的本家。史家被董卓的西凉军灭门,史阿兄弟刚好在外,躲过一劫。”
吴用这才放了心,询问详细情况。
燕青蒋平奉命乘小舟赶往蒲坂,在风陵渡,遇到秦琼王伯当林冲的队伍。
听说天子已弃舟登岸,秦琼派人飞报刘芒,同时命王伯当随燕青蒋平西渡黄河,返回左冯翊,将河东迎接圣驾的部署,通知吴用。
王伯当燕青商量,让蒋平驾舟走水路,在和华阴隔河相望的芮乡等候。王燕二人上岸走陆路,为天子一行探路。在路上,遇到要赶往河东寻找史进的史阿。
史阿熟悉这一带。为二人引路。
赶到临晋,却发现李傕军在此布防严密。而李桓胡封,被吕布所败,也退兵至黄河西岸一带。
之前制定的经陆路渡黄河去蒲坂的计划。已不可能。
吴用听罢,赶紧返回,找郭侃董承商量对策。
……
郭侃董承早已等得心急如焚。
虽然尚未暴露行踪,但派出侦察的斥候报告说,李傕郭汜张济部联手击溃吕布。现正撒开人马,搜寻天子下落。
东面陆路及黄河渡口被完全封锁,西凉兵又在大肆搜寻,留在黄河北岸,早晚会被抓到。只剩下一条路可走,南渡黄河,进华阴,想办法闯过潼关。
不敢有半点耽搁,立刻动身。
燕青王伯当先行探路,汇合蒋平。准备渡船。郭侃吴用等保护圣驾,折转东南,赶往黄河岸边。
一路山丘,甚是难行。却也有一个好处,西凉军想不到天子嫔妃会走如此艰难小路,因此派往这一方向搜捕的队伍很少。
艰难跋涉,终于抵达黄河北岸,王伯当等人早已赶到,做好了渡河准备。
董承来到岸边,四下张望。疑惑道:“渡船何在?”
蒋平最烦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官,随手往远处草丛中一指。“那不是?”
“啊?”董承惊得目瞪口呆,船竟然在岸上草丛里!
走过去,拨开草丛细看。董承恼怒异常。“这、这哪里是舟船,天子嫔妃如何能乘坐?”
草丛中,竟是几只羊皮筏子。
蒋平没好气地回道:“大船都被西凉军缴了,这还是我找厮熟兄弟借的。”
“不可不可,万万不可!再去找来!”董承吼道。
“特娘的,爱坐不坐!”蒋平恼了。指指找来帮忙的兄弟,“兄弟们借筏子给我,担着天大的风险。被西凉军发现,得掉脑袋!还特么挑三拣四!坐不了,游过去啊!”
董承是何许人?堂堂大汉将军,又是董贵人之父,怎受得蒋平连篇脏话。
“刁民大胆!”
董承大怒,拔剑欲斩蒋平。
郭侃吴用赶紧拦住。这个时候,哪还有功夫计较这些。
郭侃劝走董承,总算没把事情闹大。
“为了找船,我拼了性命,搞不好还会搭上兄弟们的性命,还特么有罪了!”蒋平气得直哆嗦。
郭侃赶紧劝道:“行了,小兄弟少说一句。去看看渡口吧。”
蒋平一指。“喏,就在这下水。”
“这?!”郭侃头皮一麻。
这里是悬崖啊!立陡立崖,距离水面差不多有两丈高!
郭侃是带兵将领,那经过上次事儿,郭侃对蒋平的态度转变好多。可是,蒋平选的地儿,实在不行啊。
“小兄弟,能不能换个渡口啊?”
“渡口?”蒋平一撇嘴,“不要说渡口,就是稍微平缓些,能靠船的河滩,都有西凉兵,行不?”
当然不行。
“可是,这里怎么上船啊?”
“有我们,怕啥?”蒋平说着,冲找来帮忙的兄弟们招招手,几人抬起羊皮筏子,接二连三抛了下去。
“咻!”
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蒋平一纵身,跳下悬崖。
那几个帮手,也纵身跳入水中,一人抓住一只筏子。蒋平冲悬崖上喊道:“跳吧,有我们,放心吧,淹不死。”
郭侃等人面面相觑。
吴用无奈地道:“郭校尉,此时就别计较那么多了。”
王伯当燕青虽然不会水,但是都是英豪胆识,也相信蒋平的能耐,毫不犹豫跳了下去。
蒋平选的地儿,河水很深,跳下不会触碰河底。蒋平等人将王伯当燕青抓住,送上筏子。
可是,总不能让帝妃和年迈朝臣往下跳啊!
郭侃和董承等人赶紧结了绳子,栓牢,先派人沿绳顺下,试试还算牢固,再三告罪,将绳子一端绑牢天子刘协,缓缓将其送下。
伏、董两位贵人娇贵,由他们的哥哥背着,也慢慢顺了下去。
朝臣也陆续沿绳而下,剩下郭侃董承吴用等人,还在等着顺绳而下,突然有人惊呼道:“有西凉兵!”
远处,已可见西凉铁骑荡起的尘烟,隐约还有旌旗飘扬。
“快跳吧!”
岸上众人来不及多想,纷纷跳入水中。
蒋平等人水性真不是吹的,每个人落下,都被他们第一时间托起。虽然冕服都被浸透,却也有惊无险。
“走吧?”
“等等,董将军还在岸上!”
董承还在犹豫,急得筏子上的人连声叫喊。
蒋平一挤眼睛。“走喽!”划着筏子就要走。
“等等我!”董承再也顾不得了,捏住鼻子,紧闭双眼,跳了下来。
“噗通!”
蒋平朝几个兄弟挤挤眼睛,几个人都装出一脸焦急的样子,假装在河面上搜索。
“咦?人呢?跳哪去了?”
郭侃在筏子上急得大喊:“安集将军在那,快去救他啊!”
蒋平等人比水里的鱼都熟悉这黄河,岂能找不到董承。
只因看不惯董承颐指气使,落难跑路还挑肥拣瘦,甚至要动刀子,才惹恼蒋平,有意让他多喝几口浑浊的河水,多吃些苦头。
得罪小人物,下场一样悲催。
郭侃知道蒋平有意报复,但此时全靠蒋平,也不好多说。还是吴用出面,蒋平才慢吞吞捞起董承,托上竹筏。
董承喝饱了,吓懵了,躺在筏子上大吐黄水。
羊皮筏子虽简陋,却是黄河上最便捷的工具,蒋平等人划着筏子,载着湿漉漉的、天下最尊贵无比的乘客,划向黄河南岸……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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