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盛怒而起,大步走了出去。
荀彧等人面面相觑,起身紧随。
门外,一个士人模样的人,欲夺门闯入,被宿卫扭住双臂,正在竭力呼叫。
见曹操走了出来,那人声嘶力竭叫道:“孟德,不可!为万民苍生计,万万不可出兵徐州!”
“住嘴!”曹操粗鲁地大喝一声,伸手一指那人,怒道:“陈公台,汝有何面目再来见吾?!”
此人正是曹操曾经的属下和好友,陈宫陈公台。
昔日,董卓之乱,曹操密谋暗杀董卓,被董卓察觉。曹操逃出长安,曾得陈宫搭救,两人由此结识。
后,曹操起兵,征辟陈宫为官。因无立足之地,曹操强占兖州东郡,遭兖州士人谴责。曹操一气之下,抓捕并斩杀了其中带头几人。
陈宫喜欢结交士人,被曹操斩杀者中,多是陈宫好友。陈宫怨其残暴,挂印辞官而去,两人由此交恶。
听说曹操欲起兵征讨徐州,陈宫匆忙赶来濮阳劝阻。
“孟德,不可,万万不可兴兵啊!”
“陈公台,你背弃于吾,吾尚未追究,今日竟还敢来乱吾军心!”
“孟德,陈宫前番挂印而去,是为天下苍生。而今冒死来谏,亦然。太公惨遭不幸,某心泣血。然,太公之难,非陶恭祖指使,实是流寇贼盗所为。孟德不察真相,便欲兴兵发难,万万不可啊!”
曹操恼陈宫之背叛,悲家门之不幸,强忍悲愤,质问陈宫道:“真相?若你陈氏百余口,惨遭屠戮,你陈公台还能稳坐如泰山,等着听那卑鄙陶谦老儿编造的真相吗?”
“孟德且听陈某一言,万万不可动兵……”
陈宫还要劝说。曹操早已没了耐心,厉声打断陈宫。“无须再言。某念你我旧日之情,不究汝背弃一事,来人。将其赶出濮阳!”
宿卫架起陈宫,便往外拖。陈宫大叫道:“曹孟德,曹操!汝借口报父仇家恨,实则强夺徐州,莫以为天下人都如三岁孩童!”
“噌啷!”
曹操掣剑在手。双眼喷火,欲斩陈宫。
“明公,不可!”程昱急忙拦住曹操,“陈公台在中原交友甚广,斩其则阻断贤能来投之路,明公万万不可冲动……”
……
曹操遭陈宫说破心事,已是出离愤怒。程昱等人苦劝,总算强忍怒火,饶了陈宫一命,派人将陈宫轰出兖州之地。
回到屋里。曹操余怒未消,阴沉着脸,道:“徐州之难,陶谦老儿咎由自取,非曹某人强加。此事无需再议,但如何打好这一仗,还要诸公为吾谋划。”
兴兵徐州,已无可更改,兖州众人,只能齐心协力。
荀攸道:“我军长途征伐。而徐州兵马众多,粮草充足。速战速胜,方为上策。”
郭嘉献计道:“下邳国国相笮融,兵多粮足。然其与陶谦并非一心。那笮融信奉仁慈之教,却行暴虐之事。凡此种人,皆因心胆俱小,才以暴戾之行,掩饰其内心之虚。明公只需遣使送信一封,施以威吓。其必不敢出兵相助陶谦。”
曹操点点头。“就依奉孝所言!”
荀彧道:“卫将军刘绛天、青州刺史刘玄德都曾来信,是否该给予回复?”
“这帮多事的家伙……”曹操嘟囔一句,搓搓胡子。“朝廷在刘绛天的地盘,不回复一下,于我不利。不过,那刘绛天明白事理,况且,他的并州,就是从王柔王叔优和张扬张稚叔手中夺的,咱们兴兵徐州,刘绛天不会说三道四,我写封亲笔信,言明此番兴兵,实属忍无可忍即可。至于刘玄德嘛,哼!”
曹操冷哼一声。
荀攸道:“刘玄德觊觎徐州已久,属下最担心的是,其借此番机会,兴兵发难。明公还是去信一封,言明厉害,避免其插手徐州之事为上。”
曹操皱皱眉。“好吧,等我琢磨琢磨,怎么和他说。文若看看,出兵前,还有哪些事情,需提前安排。”
荀彧道:“诸事已基本确定,所剩,无非是驻防、粮草供给及人员调配兵马分派。”
曹操点点头,给众人安排任务:“此次,某将亲统大军,发兵徐州。公达、奉孝随军出征,东郡陈留一带,文若坐镇统筹,不得有误。”
此番用兵,兖州精兵尽出。所余兵马,难以承担东郡、陈留驻防之任。但曹操已愤怒到极点,荀彧虽有万千难处,此时也没法说出口,只能表示将竭尽全力。
曹操命程昱驻扎济阴郡定陶,负责为大军筹措后续粮草给养。
诸事商议完毕,曹操对荀彧道:“此番征伐不仁陶谦老儿,需有檄文,有劳文若。”
荀彧赶紧拿起纸笔。
曹操道:“言明父仇家恨,言明陶谦假仁假义,言明相助陶谦老儿者,就是我曹操的死敌!仅此三点,余者,文若斟酌吧。”
“诺!”
“哦,对了。刘玄德那边,不用特意回复了,就把这檄文,誊写一份与他。”曹操说着,眼睛微微眯起,露出狠意。“先让他知道后果,看看他是否还敢不自量力而插手。”
……
兖州,大军业已集结完毕。
兵分三路。
曹操亲统中路大军,进兵徐州东海郡。欲先取昌虑,再取徐州治所郯县。
东路军,由曹仁统领,在东路配合中路大军,进攻东海。
西路军,由夏侯惇统领,乐进李典为副将,经兖州山阳郡、豫州沛国丰县,直取徐州重镇彭城。
另外,命冀州朱灵部,经东郡、泰山郡,取徐州琅邪国国都开阳。
如此,同时进攻郯县、彭城、开阳三地,只要能迅速攻克其一,便可动摇徐州根基。
部署完毕,众人领命。
郭嘉又进言道:“明公,那朱灵,在冀州不得重用,颇不得志,若得厚待,当可归心明公。”
程昱担心道:“冀州和我兖州乃同盟,此举,是否会引起本初不快?”
“呵呵……”曹操这一段时间以来,头一次笑出声。“本初就是怕我截下他的兵马,才不肯派颜良文丑诸将助阵,而派来不受待见的朱灵。本初有此防备,就是有送兵将于我之意。我若留下朱灵及其部属,本初只会为当初之谨慎而得意,哪会怪罪于我?”
郭嘉暗笑。“明公高论。”
“传令朱灵,率部在东阿稍作休整,某即刻赶去劳-军!”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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