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势已去,李助带着百余亲信,一路南逃,首先赶到博望。
博望,丘陵起伏。
一处隐蔽的山坳里,藏着数十山贼。
这些贼寇,都是王屋山悍匪,李助李懹叔侄曾经的喽啰。李助投靠袁术后,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,偷偷召集曾经的喽啰亲信,藏在博望丘陵地带。
博望还藏着近年来,李助私下聚敛的财物。
这是李助最后的本钱。带着财物和死忠亲信,逃入大山,藏匿起来。风云变幻莫测,中原争霸,谁能预料最终结果?说不定,还有再次出人头地的机会。
正因为李助等人绕路去了博望丘陵,一路追击的裴元庆岳云等才未能发现其踪迹,无功而返。
李助的目标,是南阳西南部的武当山。
洛阳军的行动很快,李助等人从博望丘陵出来时,洛阳军已经占领了南阳腹地宛城一带。
宛城一带,到处是洛阳军,李助等人不敢走宛城,而绕路向南,准备通过新野,赶往武当山。
几十号人,目标太大,李助亲信分成三批,乔装改扮,陆续出发。
李助一行,装扮成逃避战乱的客商。
南阳易主,到处是投亲避难的百姓,李助等人的装扮,很难引起旁人警觉。一路上,倒也躲过了多次盘查,李助暗叫侥幸。
……
新野城北十里外,残破的长亭里,十余个歇脚的行人,谈笑风生。
李助等人做贼心虚,正想远远避开,长亭里的人,却注意到了他们。一个伴当远远跑来,边跑边喊:“喂!你们是打北边来的吧?我家先生想请各位过去,歇歇脚,吃些果子,喝口水。”
一行人正口干舌燥,听说有果子和水,不禁两腮反酸,愈发渴了。
对方不过十余人,李助手下都是凶残惯匪,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。
李助也想趁机打听下新野周围的情况,低声嘱咐手下小心行事,不要暴露身份,便走了过去。
李助善用暗器,目力极佳。离长亭尚有十余丈,看清长亭内歇息之人,李助不禁大吃一惊,但随即又是一阵狂喜!
长亭里歇脚的,不是别人,正是刘芒手下主要幕僚,刘基刘伯温!
当年河东一战,李助曾见过刘伯温。
李助眼睛阴毒,见人一面,便可牢记在心。当年,河东之战,李助精心设计,几欲将刘芒擒获。却不料,刘伯温蓄水泄洪,不仅救了刘芒,还大破李助侯君集的追兵。
功亏一篑,局势逆转。
此等憾事,李助终生铭记,自然不会忘记死敌刘伯温的模样!
刘伯温,绝不会错!
刘伯温急于北上去见主公刘芒,中途歇脚。而李助等人,乔装成逃难行商,并未引起刘伯温的注意。命手下唤他们过来,只是想了解一些宛城等地情况。
刘芒视李助为必杀之奸佞,李助也早将刘芒、刘伯温等视为不共戴天之敌!
如不是他们坏了自己的好事,自己早已成就辉煌!甚至已经面南背北,称孤道寡!
李助身有功夫,也擅长识人辩人。
远远观察,见刘伯温身边,并无武功高强的侍卫,李助强掩心中狂喜!
真是踏破铁鞋!天赐良机!
李助嘱咐一声“看我眼色行事”,带领手下,走了过去。
“诸位辛苦,快坐下歇歇,吃个果子,喝口水。”
“叨扰,多谢了。”李助谦恭地答谢,眼角却暗中观察,确认刘伯温身边,确无侍卫强手。己方人多,且都是身负武功的亡命之徒,李助心里有了底。
“这位是当家掌柜吧?来来,吃个果子。几位从宛城来吗?听说宛城被洛阳军占了,情形如何?”
“还好,还好。”李助敷衍着,谦卑地接过果子,他在确认此人是否是刘基刘伯温。
“都说洛阳军军纪森严,不会为难骚扰百姓,当家掌柜为何急着赶路,似避灾祸?”
几乎可以确认,此人就是刘基!
李助嘿嘿笑了两声。“军纪森严,有时只是噱头而已。岂有不吃醒的猫儿?”
“哦?听掌柜话里的意思,似对洛阳军颇有怨言?可否说来听听?”
李助把玩着手中的果子,冷笑道:“嘿嘿,说了又有何用?猫在洛阳皇宫里的小皇帝会听?躺在美人怀里,骄奢淫逸的刘芒会听?”
李助此言一出,刘伯温大惊。
李助一行,举止反常,本已引起刘伯温的注意。竟又说出如此悖逆之言,刘伯温焉能不察。
刘伯温干咳两声,止住将要动手的侍卫。
对方人多,且有恃无恐,刘伯温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嘿嘿,咱们就是聊聊闲天,管他小皇帝和刘芒作甚。”
李助从刘伯温及其身边侍卫的反应中,已完全确定了自己的判断。
“无用的闲天,聊来作甚。除非,你我能左右小皇帝和刘芒。”李助狡诈一笑,“如果,你是那刘基刘伯温,在下倒真有兴趣,和你聊聊。”
被对方认出身份,刘伯温已不再惊讶,他疑惑的是,此人是谁?
刘伯温哈哈笑了起来,脸上表情十分滑稽。”那刘基很了不得吗?我听说,别人都称呼其老滑头,还有喊他老神棍的呢!哈哈哈……”
“没错!混迹江湖的滑头神棍,也能进出庙堂,端坐帷幄!这世道,还有救吗?”
“哈哈哈,掌柜说话,有趣,我爱听!”刘伯温笑得很狡黠,“听说,那寿春朝廷里,太尉李助很有真才实学,却为何名声不显,反不如滑头神棍?”
“哼!哼!这个时代,被埋没的大才,数不胜数。反倒是那些卑鄙小人,厚颜无耻之徒,才能大行其道。”
“哦?哦?哈哈哈,对,对对!刘基就是这样的老滑头!”刘伯温仿佛说得根本不是自己,脸上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。“不过,刘基可比李助过得滋润啊!”
“滋润?那是以前!刘基,不要装了!今日,你的滋润,到尽头矣!”
李助手中果子猛地往地上一摔,身边悍匪全部亮出兵器!
李助也抽出暗藏的金剑!
“可惜啊可惜,可惜了我送你的果子……”刘伯温竟毫无惧色。“李助啊李助,你既然知道我老刘是滑头神棍,还敢跟我硬来?”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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