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传来的消息很简单,有胡人在涿鹿闹事了!
涿鹿刚刚走上繁荣之路,决不能让事情搞大。
让吴用燕青留在蓟县办事处,刘芒带着花氏姐弟等人,立刻纵马赶回涿鹿。
回到涿鹿,还没见到代理政务的范仲淹,颠颠赶来迎接的时迁已经把人家的台词抢着说了。
前几天,有七八个胡人冲到军营闹事,说是官兵抢了他们的马。
“那几个人呢?”
“都被我抓了关起来了!”时迁得意地抖抖老鼠须,“那领头的家伙凶得很,嚣张得很!若不是等着少主您回来发落,我早就狠狠抽他了!”时迁说话的样子,好像那凶狠的家伙是他亲手制服的一般。
“咱们的人怎么可能抢他们的马?”
这事绝不会是傅友德干的,至于程咬金就说不准了。
时迁自顾自吧吧吧地讲着自己如何机智果断勇敢地抓住闹事胡人,刘芒却没心思听。
涿鹿胡市刚有起色,不能让意外情况破坏大好形势。如果处理不当,势必会影响胡市贸易,尤其会严重影响胡商来涿鹿贸易的热情。
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。
让时迁赶紧去街上看看,防止再发生意外情况,同时了解下百姓尤其是胡商对这件事的反应。
事已经出了,只能想办法把影响降低到最小。
找到范仲淹,范仲淹反应的情况和时迁说得差不多。
刘芒所担心的,也正是范仲淹害怕的,他已经下令,要善待那几个胡人。同时,范仲淹已经找护送胡商回来的傅友德了解了情况,没有抢劫胡人马匹之事。
“老程呢?”
“老程在广宁卫所那边等待护送胡商,他那边的情况就不清楚了。”
刘芒最怕程咬金一时兴起,见马起意,惹了事。
赶紧命快马飞驰广宁,令程咬金尽快护送胡商回来。
刘芒带上范仲淹,去询问那几个被扣押的闹事胡人。
领头闹事的,被单独关押着。
“你是领头的?”
听刘芒问话,那汉子蹿了起来,操着生硬的官话,大声吼道:“我不和小娃娃讲话,要和大官讲话。”
“我就是大官。”
那汉子看着瘦弱的刘芒,不肯相信。
听范仲淹解释说,刘芒的确是他要找的大官,有什么事情,和他说就能解决。那汉子才将信将疑。
“你们汉人不好,抢了我的马,还给我!”
“你看清楚了,是我的人抢了你的马?”
在路上,刘芒就打定了主意。
即便真是老程捅了篓子,也绝对不能轻易承认,否则给留下官兵抢劫的印象,涿鹿刚刚兴旺起来的胡市就完了。
这不是耍无赖,而是为了顾全大局。
大局就是涿鹿胡市的繁荣,刘芒甚至做好了花钱息事宁人的准备。
“是你们汉人抢的!”
那汉子如此一说,刘芒心里有了些谱。
看来,这汉子并不能确定是自己的部下所为。这样,事情就有得谈了。
“你这话说的就有问题了。也许有汉人抢了你的马,但你怎么就肯定是我的部下干的呢?这里是胡汉交界之处,常有胡人撒野伤人,如果把这些恶事都算在你头上,你肯吗?”
“这条路上护送的兵马都是你的,不是你们抢的,还能有谁?”那汉子虽还在争辩,但刘芒的话都说在理上,那汉子不能否认,说话的气势弱了很多。
刘芒占据了主动。“来人啊,打开监房,我和这位兄弟好好聊聊。”
刘芒如此花精力费口舌,目的不在于解决抢马这一件事,而是为了涿鹿胡市的发展。
手下打开监房,点上火把。
火光下,看得清楚,这汉子长得好威猛!
个子虽不是很高,但肩膀又宽又厚,一张四方大脸,略显扁平,典型的东胡人模样。
须发卷曲浓密,初看好像很凶,但仔细看,这壮汉双眼细长,还略向下弯,根本不是时迁描述的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。
“来,说说看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那汉子说,他和同伴带来十几匹马来涿鹿交易,在广宁和涿鹿之间,遇到一大群官兵打扮的人,抢了马匹,还伤了几个兄弟。
他们侥幸逃到涿鹿,咽不下这口气,才跑来驻地理论。
刘芒听完,和范仲淹对视一下。从这汉子说的时间上看,应该不会是老程所为。那个时间,老程应该刚刚护送一队胡商回来,应该还在涿鹿。
刘芒心里有了些底。
只要不是自己部下所为,事情就好解决一些。
只是,现在怎么解释,这汉子都未必会相信。只有搞清楚到底是哪的队伍抢了这些马,才能彻底消除这场误会。
刘芒当即表示,可以立即释放他们,前提是,不许他们在涿鹿闹事,在事情没搞清楚前,也不许再说是涿鹿官兵抢劫。
至于马匹的下落,刘芒答应立刻安排人手去查。
胡人直率,刘芒说得又在理,那汉子一一点头答应了。
“还没请教这位兄弟的名字。”
“我汉名叫满桂。”
这一段,刘芒接触过很多胡人。胡人的名字难读难懂,为了方便,来汉地做贸易的胡人,大多会起个汉名。
满桂就是很普通的胡人汉名,并没引起刘芒的注意。
“关了几天,委屈兄弟们了,我请你们吃酒!”
胡人好酒,听说这少年大官要请吃酒,对刘芒的好感便增加了几分。
刘芒并不爱喝酒。请客的目的,还是为了消除抓人造成的影响。
刘芒故意带着满桂等几个胡人去集市上的酒肆,集市上胡人多,刘芒是为了营造一个汉胡和谐的氛围。
胡人较汉人豁达得多。很多事情,说开了,就不放在心上了。
虽然刚刚被抢了马匹,又被关了几天。但对胡人来说,只要命还在、草场还在,别的事情都可以放下。
尤其是刘芒这个少年大官,说话浅显直白,又有道理,满挂等人爱听。
胡人爱喝酒,大碗烈酒下肚,就能让他们忘记之前的不快。
酒是联络感情的好媒介。
喝了几碗酒,刘芒渐渐喜欢上这些爽直的胡人,心生招揽之意。刘芒看中的,是他们骑术。以后征战天下,少不了组建大规模骑兵,满桂等人大有用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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