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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冀州兵多势大,但己方有盂县三城为根据,以逸待劳,当可一战。
但是,经历了夺取太原的几场战役,尤其是祁县之战的凶险和惨烈,刘芒也渐渐懂可“兵者凶器也”的道理。
即便有战而胜之的把握,但再大战一场,井陉三县势必再遭劫难,刚刚逐渐稳定下来的太原,也势必再次人心浮动。
打,伤兵伤民。不打,袁绍怎肯善罢?
刘芒难以抉择……
刘芒手下众人,前世都是历朝历代的大能之人。除了程咬金偶尔随口放放跑,其他如苏定方李秀成甚至年纪轻轻的徐达,都很注意自己在军中的位置。
像这样,分析冀州袁绍心理,决定下一步安排的事,属于宏观战略决策。这时,苏定方等人通常不会主动发表意见。
大家把目光全部投向刘伯温。
“袁本初所为有三,我们顺着这三条,逐一应对即可。”刘伯温已是成竹在胸。
刘伯温已经分析了袁绍的目的,总结起来:“袁本初后援补给线过长,不利持久,自然希望速战、决战,我方应对之策,依然以持久为主,使敌无从决战;假以奇谋,使敌断绝速取三县的念头。”
“坚固防御,使敌无从突破,断决其念。骚扰粮道,使敌忧心补给,动摇其心。”
方针既定,苏定方等人很快制订出已方防御策略。
阳曲经历战火,正在重建,难以御敌。而且,阳曲以西,出了井陉,地势逐渐开阔,有利于队伍展开。因此,不能让冀州军抵达阳曲,必须御敌于井陉之内。
冀州虽增兵,占据兵力优势,但井陉内道路狭长,不便于军队展开。
选择纵深狭长处,拖长敌军队伍,伺机打击。
以盂县、狼孟为依托。两县西面,五里、十里处,各构筑一座营寨,一虚一实,阻断西进之路,利用井陉天然地势,以营寨和盂县狼孟两城形成合围阵势,争取歼敌一部于包围圈中。
这种部署,尽可能御敌于外,减少战火对并州的影响。两城两营互相协防,敌无机可乘。
具体安排,苏定方守狼孟,李秀成守盂县,两座军营,分别由满桂和徐达驻守。
苏定方看看徐达,道:“天德驻守阳曲时,于南北山林间,故意显露疑兵,此计仍可效仿。”
命史万岁、高宠各领一支精兵,埋伏在南北山林间。同时,在山林间布置旌旗,时隐时现,搅乱敌人判断。在合适时机,伏兵冲出,以乱敌阵。
听说又要开战,程咬金激动不已。可是,等了半天,一直没给自己安排任务,程咬金坐不住了。“那我干啥呀?别把老程忘了啊!”
“哈哈,怎会忘了知节将军。”苏定方转头看看刘芒,刘芒点点头。苏定方会意,命程咬金带擅长山地作战所部,穿密林,绕道敌军背后,伺机骚扰冀州粮队。
“嘿嘿,这活太好了!”老程美了,“上次接老花,老花给我们指了一条少有人知道的小路,这次就走这条路!”
老程美滋滋令了命令,又转头向刘芒,转转呆萌大眼,似有话要说。
刘芒知道他的心思,道:“带上裴元绍吧,给他个将功折罪的机会。”
“好勒!”老程挺挺胸脯,“兔崽子要是再不听话,老程亲手宰了他!”
按苏定方的想法,为了安全,少主刘芒和刘伯温应该退回至阳曲。但刘芒舍不得错过这样的机会,坚决要留在前线,并且要求驻扎在徐达的营中。
苏定方等人再三劝解,刘伯温也谨慎提醒,主公驻扎营中,将领易有掣肘之感,易因担心主公安危,而畏首畏尾,难以施展。
刘芒这才不再坚持,但他还是要求,观摩徐达统兵扎营后,再退回阳曲。
苏定方只得同意。
诸将领命,分头筹备。
井陉前线,己方大军已有近六千,规模不小。各部调防,在狭小的井陉要隘中,往来穿行,也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感觉。而军队接连获胜,此番再战强敌,士气格外高涨。
刘芒看在眼里,喜在心上。
而刘芒最用心看的,还是徐达如何指挥安营扎寨。
扎寨的地点,是苏定方早就选定的,无需徐达费心选址。而徐达统领的这队兵卒,是以黄巾降众和晋阳兵为主。虽然操训时间不长,但已经初具模样。
在几个队率的指挥下,每个伍什,分工合作,秩序井然且高效。
徐达作为本部统领,竟然无需过多过问。
刘芒由徐达陪着,站在高处观摩,不禁暗暗点头,徐达真是带兵的好材料。
看着渐渐成型的军营,刘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!“天德!前日在阳曲,我有种感觉,这构筑营盘,和宇文先生阳曲重建工地倒有几分相似啊!”
“恭喜我主!”徐达叉手道,“属下观摩宇文先生大作,所感悟也正在于此。”
“哦?快给我说仔细讲讲!”
“属下观摩阳曲工地,感觉宇文先生组织施工,其规划部署,实与兵法暗合。构筑营盘,与构筑城池,只有难易之分、繁简差别,而本质相同。”
刘芒所感悟的,也正在于此。
“宇文先生筹划重建城池,较属下组织构筑营盘更为复杂,但实施却更为快捷高效。日后,希望能将宇文先生之法,融于兵法、战法,以使我军更加锐不可当,坚不可摧。”
“快,快给我仔细讲讲。”刘芒干脆蹲到地上,捡起一截木棍,递给徐达。
徐达接过木棍,以宇文恺组织重建阳曲为例,在地上边画边解释。
宇文恺的阳曲工地,每堆木料、石料的堆放位置、数量,貌似杂乱,实则极为讲究。
而为修补或搭建城墙支起的脚手架,也较寻常工匠的布置极为不同。
这些貌似杂乱,貌似不合常规的布置综合到一起,竟极其科学、极其高效。
徐达干脆折了几截木棍当做木料,刘芒捡了几个小石子充当石料堆。
徐达摆布着“木料”“石料”,这些木料,是此处施工所需,摆放在这里,既不碍事,距离又是最近,节省搬运时间,大大提高了效率。
不仅如此,当此处施工完毕,这些木料石料正好用完。原来堆放材料的地方,变为空地,而下一个施工处,正是这些刚刚清空的地点,而此处建筑所需材料,又恰恰堆放在既不碍事又极其方便的地点。
“哦!难怪!”刘芒叹了一声,“进阳曲城时,虽看到城里处处在施工,处处有材料堆放,但始终没有拥挤堵塞的感觉!”
“是啊!”徐达也很佩服宇文恺。
宇文恺并不通晓兵法,但他规划施工,进行的组织安排,也与《孙子兵法》之“兵家五事”——所谓“道、天、地、将、法”所吻合。
徐达感叹道:“兵法是道,匠法也是道,道与道相通。宇文先生所用之法,与‘孙子’中‘始计’、‘军形’、‘兵势’、‘行军’诸篇,均有所合,属下因此受益匪浅!”
刘芒盯着徐达勾画的草图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虽然不如徐达感悟那么深,但经过徐达一番解读,他对《孙子兵法》,终于有开窍的感觉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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