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孙二娘训斥,总好过干活。
鬼豆和贼静互相递个眼色,赶紧在孙二娘旁边席地坐下。
鬼豆最爱和人争辩,道:“二娘,你别逗了,就咱这小破店,还想跟人家同福驿比?同福驿可是天底下最大的馆子!”
&呢!”贼静也道,“俺这辈子,不想别的,只要在同福驿里喝顿酒就算没白活!”
&你俩那点出息!”孙二娘挨个脑门戳了一指头。“咋?她佟湘玉能办到的,俺孙二娘凭啥办不到?她佟湘玉是人,俺孙二娘不是人?”
鬼豆贼静异口同声道:“你们都是人,但佟湘玉是女人。”
&也是女……”孙二娘话说了一半,才明白过来,两个家伙这是笑话自己不是女人啊!
孙二娘作势要打,鬼豆赶紧道:“俺们的意思是,佟湘玉肯定会魅惑功夫,傍上大官,发大财嘛!”
孙二娘不屑地呲了一声。“凭男人吃饭算啥本事?俺孙二娘凭自己的本事吃饭!”
&对!”两个马屁精一起挑起大拇指。“二娘有本事!二娘顶天立地!二娘是条汉子!”
&
鬼豆和贼静不等孙二娘脚飞过来,就赶紧就地滚开。两个家伙滚得狼狈,惹得孙二娘哈哈大笑。
两个家伙爬了起来,鬼豆道:“二娘本事的确大,可咱这小店,连个正经的招牌菜都没有,咋和人家同福驿比?”
&牌菜算啥?”孙二娘一脸不屑。“老娘早就想好了!”
一提吃的,两个家伙立刻眼冒绿光。“二娘,啥招牌菜?!”
&肠!”
&肠?!”鬼豆眼珠子本来就大,听到肥肠,瞪得几乎要爆出眼眶!“那、那东西能吃吗?”
&然能!忒没见识,告诉你们吧,猪啊牛啊羊啊,最好吃的不是肉,而是肚子肠子心肝肺!”
这么恶心的东西,也能吃?!
&鬼豆泛起恶心,强忍着没吐出来。
贼静表现得十分淡定,慢条斯理地道:“肥肠是啥?”
&是装屎的肠子!”
&的呦!”贼静两眼光芒更绿了,“直接吃吗?”
&呕……”
这下,鬼豆实在忍不住了,边跑边不停地干呕。
孙二娘哈哈大笑,贼静舔舔嘴唇,一脸馋相道:“二娘,啥时候做啊?”
&在可做不了,等弄来铁锅,就让你们尝尝溜肥肠!”
贼静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“那二娘啥时候弄铁锅呢?”
&准。”
贼静口水滴答下来。“二娘,别等铁锅了,先来点生的尝尝吧……俺饿得几天拉不出屎了……”
&拉不出屎,关老娘屁事?整天就知道吃吃吃!都没开张,吃个屁啊!”
贼静真的饿了,可怜兮兮地道:“屁管饱也行啊……”
鬼豆呕完了,一边往回跑,一边叫道:“二娘,二娘,要开张了!来人了!”
&的?!”孙二娘噌地蹿到石墩上,手搭凉棚,往鬼豆指的方向望去。
一直闷不做声的张青,听到鬼豆的喊声,也突然抬起头。脸上原有的朴实憨厚,踪影皆无,取而代之的,是一脸警惕,和眼中不易察觉的凶狠……
只一瞬间,张青便恢复了常态,继续埋头干活,嘟囔了一句:“是老郑。”
孙二娘也看清楚了,没精打采地从石墩上下来,拍打着围裙,嘟囔道:“他来干啥?”
只有贼静显得很兴奋,凑到孙二娘跟前,低声道:“他来正好,二娘跟他要点肥肠呗!”
&了肥肠也不给你吃!”孙二娘把贼静扒拉到一边。
说话间,来人已走到近前。
此人三十来岁年纪,肥头大耳,身材壮硕,走路横着膀子晃,全身上下肥肉抖个不停。
此人也算半个江湖中人,关西人,流露中原。
姓郑,有一手杀猪杀牛的好手艺,被唤作郑屠。
会些拳脚,自封诨号镇关西。
郑屠是个无赖,孙二娘不乐意和这类人打交道。但混江湖、做买卖,不能轻易得罪人。
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,多个冤家多堵墙。即便不愿和人家交朋友,面子上也要过得去。
这家伙来准没好事,孙二娘眼珠一转,迎了一步上去,笑盈盈道:“哎呦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郑兄弟啊!最近宰了不少猪吧?把那不要的肥肠给咱行不?”
孙二娘精得很,知道郑屠吝啬,便抢先开口找他讨要。如果郑屠拒绝,等他开口相求时,便有理由回绝他了。
果然,郑屠晃着肥头大耳道:“说晚了,咱现在不卖猪肉喽!”
&改行了?干啥?”
&改行,还是卖肉,嘿嘿嘿……”
&啥肉?牛羊肉?”
郑屠的肥头大耳晃得更厉害,更得意,脸上透出几分淫-诉你吧,咱卖的是人肉!”
&孙二娘一惊!
张青也是噌地窜起,手伸进怀中,攥紧了暗藏的匕首!
这张青和孙二娘,并非好相与的角色。
两人混迹江湖,既行仗义之事,也干见不得人的勾当。中原大灾时,两口子用人肉冒充猪牛肉贩卖!
郑屠一句“卖人肉”,戳中夫妻二人敏感神经。
难道被郑屠摸了底?
张青和孙二娘快速对视了一眼,夫妻二人目露凶光。
真是这样,今儿必定见血躺尸!
郑屠走得一身是汗,在水桶里舀了水喝,抬起头,见夫妻二人神态异常,郑屠“哈哈”笑了起来。“卖人肉就把你们吓这样?你们公母,可是白在江湖混了!”
孙二娘久在江湖,干得又是迎来送往的买卖,最擅察言观色。
听郑屠的口气,更像是在开玩笑。孙二娘冲丈夫递个眼色,示意等等再说。
&小子忒没正经,老娘还真被你吓了一大跳!”
&娘,哥哥我比你年龄大好吧,老娘老娘的,亏你叫得出口!”郑屠边说边往孙二娘身边凑,毫不掩饰色眯眯之相。
孙二娘本就烦他,哪会给他好脸色。“一身肉臊,滚一边去!别套近乎,俺这老娘,还就给你当定了!”
郑屠脸皮也是够厚,继续往孙二娘跟前贴乎,不知羞耻地道:“想给咱当娘也行,咱饿了,娘总得给口奶吃吧?”
孙二娘脸一红,眼睛一瞪!
&一脚踏上石墩!
&一把扯开半幅衣襟,亮出内穿的大红肚兜!“来啊!喊娘,娘喂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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