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智文把半桶柴油浇在了雷达天线和雷达站之间,然后从小鬼子尸体上摸下两颗手雷,悄悄走到萧正龙身边。
萧正龙见谭智文并没有冲入雷达站,反而命令自己跟着他一起撤退,心中大惑不解。谭智文诡秘地一笑,说自己自有主张,让萧正龙把营房门口的鬼子尸体也搬到了雷达站前。
他看了看山下冲天的火光和激烈的枪声,冷笑一声,拉着萧正龙来到了山涧边。萧正龙见日军雷达站完好无损,谭智文却要拉着自己一起撤退,极不甘心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谭智文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正龙,我是让你来配合我炸毁鬼子雷达站的,却没让你与小鬼子同归于尽呀!你这一副好身手,要是死在这里,太可惜了,活着,我们就能杀更多的鬼子。”
他用手一指那几只油桶,萧正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又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浓烈柴油味,顿时明白了谭智文的用意,不禁对着谭智文抱了抱拳。
两人从容不迫地跃过山涧后,谭智文让萧正龙把带来的绳索绑在大树上,另一头垂向悬崖下,那正是他们上山时走过的采药路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谭智文抓起三八大盖,对着一线天方向胡乱开了几枪。不一会,就听到不远处的枪声停了下来,耳中还传来了日军惊慌失措的叫喊声。显然,日军已经意识到了,有人混进了雷达站,正在施以破坏。
心急如焚的日军小队,立即抽调了一大半人马,回转身向雷达站方向冲来。当他们冲到雷达站前时,谭正文摸出一颗手雷,递给了萧正龙道:“正龙,小鬼子这玩意还真好使,很顺手的,你想不想试一下?”
萧正龙接过手雷,看了几眼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大哥,这玩意儿没有手柄,又没有拉线,我还真没玩过。”
谭智文嘿嘿偷笑了一下,似笑非笑地问道:“正龙,你是在山间长大的,那你扔石块一定很准吧?”
萧正龙咧嘴一笑道:“这个嘛,谭大哥,你保证玩不过我。不是我吹牛,十多米处的小鸟,我都能一石子把它砸死。”
谭智文满意地点了点头,指着不远处的几个鬼子道:“正龙,看到那个鬼子小队长了吗?就是正在发号施令的那个。你看准了,把他的头当成鸟,用手雷砸向他。”
萧正龙点了点头,正想把手雷掷出去,谭智文赶紧拦住道:“正龙,这手雷可不能这么用。你不会真想把手雷当成是石头砸他吧?你看好了,我教你如何使用。”
谭智文右手握住手雷,把四指压住保险片,然后用左手拉出里面的保险环。他对着萧正龙道:“正龙,看明白了吧?这样就打开了保险。你把手雷顶上的那根钢柱在石头上磕一下,心里默数一、二、三,然后直接砸向那个鬼子小队长就成了。”
萧正龙点了点头,学着谭智文的样子,动作利索地打开了保险,在石头上撞了一下后,狠狠地砸向那个鬼子小队长。
这萧正龙的手劲那可真是了得,这手雷竟然笔直地飞向小鬼子,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鬼子小队长的头上。或许是第一次使用的萧正文没把握好时间,那手雷竟然砸在了鬼子小队长的钢盔上还没爆炸,一下子弹落在地上。
鬼子小队长头上猛然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砸,摘下钢盔正想看个究竟时,身边的几个鬼子吓得已经大叫起来。
鬼子小队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就和身边几个小鬼子一起被炸飞了。萧正龙大喜,他没想到这小鬼子的手雷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,果然比他们山寨的土制手榴弹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这时,谭正龙也不慌不忙地把另颗手雷在岩石上磕了一下,扔向了两堆油桶中间。霎时,剧烈的爆炸把整个小山都炸得似乎摇摇欲坠。看到那面巨大的锅型天线被剧烈的爆炸送到了半空,然后摔向了山谷中,谭智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对着萧正龙作了个撤退的手势。
当他们回到山寨中时,萧老大早就命人摆下了酒席。众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,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今天夜里那过瘾的战斗,又把玩着大家缴获来的鬼子武器,一个个兴奋不已。
酒足饭饱之后,萧老大有意请谭智文留下,做山寨的二当家,领着大伙与小鬼子拼杀。谭智文婉言拒绝了萧老大的好意,告诉萧老大,自己必须赶回苏联境内,把养父老许上尉等人牺牲的经过向上级汇报。
萧老大苦留不住,只得命人取出一盘银元送给谭智文作为路费。谭智文苦推不掉,只得从里面拿起五块银元,告诉萧老大,其他的银元,还是救济山下那些穷苦百姓吧。
第二天一大早,谭智文告辞萧老大,出了山寨,向哈尔滨方向前进。当他来到山脚下时,只见路边蹲着一人,把帽檐压得低低的,一动不动,心里立即产生了警觉。
他看到蹲着的那人,左边的衣衫下拱出了一小块,立即判断出那应该是一把王八匣子。胆大心细的谭智文毫不畏惧,不露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去。
当他来到那人身边时,那个人突然转身跳了起来。谭智文后退了一步,一掌斩向那人的手臂。那个人也是动作敏捷地闪身避过,突然停住身形,摘下了头上的帽子。
令谭智文意外的是,路上截击他的,竟然是萧正龙。原来,萧正龙见识了谭智文的胆识和身手后,又想到谭智文孤身一人混进鬼子镜泊湖电厂,炸毁了大坝,不禁对谭智文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他打定主意,这辈子要跟定谭智文,出山狠狠打击小鬼子。于是,萧正龙偷偷给父亲萧老大留了一封信,提前来到了半路上等待谭智文。
经不住萧正龙的苦缠烂泡,谭智文心想萧正龙也是一把好手,只得答应了萧正龙的要求,带着他一起向哈尔滨进发。
两人一路上风餐露宿,碰到大队日军则隐蔽避开,遇上三三两两落单的鬼子,则毫不留情地一一格杀。
这一天,当两人来到一个荒僻的小村庄时,突然听到了村里一户人家传出了悲戚的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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