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起谭智文疑心的,正是他和陈锋在山腰凉亭中思考对策时,见到别洛斯基险些摔倒的情景。
别洛斯基在山路上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,却能在电光火石间迅速反手勾住栏杆,同时单脚踹出,恰到好处地在岩石上一蹬,稳住身形,这决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。
他的脑中立即浮现出了在苏联境界接受特别训练时,教官提到过的日本黑龙会。黑龙会在日本是一个很庞大的民间组织,就连日本官方也不敢轻视黑龙会。
黑龙会里精英荟萃,有许多跆拳道和忍术高手,别洛斯基在无意中显露的这一手,正是黑龙会里高手结合两者自创的套路。
谭智文立即心中生疑,故而装作有意无意的样子问别洛斯基是否对日本很熟悉。别洛斯基的断然否认,甚至说自己在这次行动之前,还没见过真正的日本人,这让谭智文心中震惊了。
别洛斯基肯定在刻意隐瞒着什么!在拼了命营救他的谭智文和陈锋面前,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难道是怕泄露自己内心的秘密?
谭智文心念一动,如果这个所谓的苏联间谍是假的,那么,他才有可能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。他看着别洛斯基慢慢下山的背影,顺着这条思路一点点梳理,豁然开朗,得出了和刚才陈锋所想一样的结论。
因此,谭智文决定赌上一下。对他来说,为了打跑小鬼子,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。进入老鹰山,他就作好了不能活着离开的打算。
如果他们在下山时带着一个相貌奇特的苏联人,却没有遭遇严格的盘查,而且还能顺利地抢到卡车离开老鹰山,那不但能保存自己的力量,还更能进一步印证自己的判断。
陈锋此刻心中矛盾极了,他对谭智文是既敬又怕。如果谭智文愿为他所用,那对他、对中统来说,自然是如虎添翼。反之,谭智文如为延安方面的人,那将是陈锋将来最可怕的对手。
他和谭智文惺惺相惜,暗暗决定,暂时不想法和谭智文交底。谭智文不是说过要到哈尔滨吗?那个城市里,陈锋正是负责中统行动的最高指挥官。他认为,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摸靖谭智文的真正身份,到那个时候,是拉是杀,主动权就在陈锋的手上了。
谭智文见陈锋不再言语,低声道:“陈少将,你的任务已经大功告成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我们就此别过,后会有期。”
陈锋故意叹了一声道:“谭智文,我现在的任务是要把别洛斯基送到延安再到重庆,这沿途的小鬼子和伪军,恐怕以我一人之力真的难以应付。谭兄弟,你能不能送佛送到西,陪着我把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呢?”
谭智文嘿嘿一声道:“陈少将,你就放一百个心吧!我基本可以确定,这个别洛斯基是假冒的,他应该是小鬼子的间谍。小鬼子苦心策划了这个阴谋,好不容易让你带着别洛斯基脱离了老鹰山,怎么可能会在半途上伏击你,让你功败垂成,他们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?”
他伸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,故作神秘地道:“依我看来,你这一路都会被小鬼子盯着。不过,你是有惊无险,小鬼子非但不会暗中对你下黑手,还会在暗中保护你的,定会让你顺利到达目的地。”
“只要你在别洛斯基面前不露声色,那你就会一路顺风。等你把他带到了重庆,我相信你们中统有的是办法,来甄别这个别洛斯基的真伪,到时,你们反过来可以利用这个日本间谍传达假情况,小鬼子的苦头有得吃了。”
陈锋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引来了萧正龙和别洛斯基。谭智文淡淡地道:“正龙兄弟,陈少将的任务已经完成,我们也该进哈尔滨办事了。”
一行四人,分成两路,依依惜别。谭智文和萧正龙换上了普通百姓装束,一路风餐雨宿,遇上鬼子和伪军就隐蔽,沿路倒也没出什么事,不几天就来到了哈尔滨。
可要进入哈尔滨,倒着实让两人犯了难。进城处有鬼子带着好多伪军在把守,对过往行人严格检查。
谭智文身上有特别通行证,上面没有写什么名字,只是盖着关东军特高课的章。凭这张通行证进出城门,自然没有什么问题。可让他犯难的是,他和萧正龙在城门观察了好一会,发现鬼子和伪军,对进城的每个人都要严格搜身。
这么一来,谭智文的那把勃郎宁手枪和萧正龙的王八匣子就不能带入哈尔滨了,这让谭智文显得有些不甘心。
他注意到了,离城门不远处的一个茶亭边上,摆开了一个摊子。摊子上坐着一个鬼子军曹官,边上站立了两个持枪的伪军。
见进城的人都要先光顾这个摊子,谭智文心中一下子明白了。这定是小鬼子在摆摊办进城通行证,一来可以防止抗日志士混入城,二来也可趁机对不得不进城的老百姓敲上一笔,以补鬼子在中国进行侵略战争所需的巨大钱财开支缺口。
谭正文看了一眼萧正龙道:“正龙,你身上还有多少钱?看来我俩得去办张通行证,才能进入哈尔滨了。”
萧正龙疑惑地道:“谭大哥,你身上不是有特别通行证吗?怎么我俩还要办通行证?”
谭智文神色凝重地道:“正龙,我们在离这儿不远的老鹰山做出了这么大的动静,小鬼子怎么可能没有防范?他们十分清楚,我们不会带别洛斯基进入哈尔滨,但他们是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抗日志士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道:“小鬼子估计到我们也可能会分开走,这样目标更小。我的特别通行证已经不止用一次,小鬼子是不是会特别留意这样的通行证,这正是我担心的。”
萧正龙听得怔了好大一会,不禁对谭智文更是心生佩服。谭智文也没有想到,自己的这一顾虑,居然帮自己化解了一场危机。
哈尔滨的鬼子检查站突然严格了起来,正是得到美佐子下的秘密命令,如果有谁持有关东军特高课的特别通行证,立即予以扣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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