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智文和萧正龙两人,快要回到兴隆旅馆时,忽然看到许多小鬼子在城里开始巡逻起来。两人心觉不妙,谭智文这时才有点后悔,只怪自己一时手软,没手刃了汉奸王督办。
从一队队经过的穿着黑布衫,挎着王八匣子的侦缉队员的嘴里,躲在暗处的他俩清楚地听到,日本宪兵和侦缉队要抓捕的是两个没有良民证的苦力,这不是他们还能有谁?
两人利用地形和建筑的死角,巧妙地避开巡逻的小鬼子和侦缉队,慢慢接近了兴隆旅馆。令萧正龙意外的是,兴隆旅馆四周,并没一个日本兵和侦缉队,只有三三两两摆着小摊点的人还在忙碌。
萧正龙看个真切,见那掌柜的仍在柜台昏黄的电灯下看着账本,悄悄对谭智文道:“谭大哥,看来小鬼子不会搜查这兴隆旅馆。或许他们认为我俩是穷苦力,根本不可能住进旅店吧。谭大哥,我俩还是住店吧,正好避一避风声。”
谭智文却一言不发,死死地盯着兴隆旅馆四周,观察了好久。他轻声对萧正龙道:“正龙,你不觉得这儿这么平静很奇怪吗?”
萧正龙一楞,谭智文继续道:“正龙,小鬼子这么快就要抓我们,这是为什么?”
萧正龙恨恨地道:“定是王督办这个狗汉奸搞的鬼,谭大哥,不如我们回头,把这狗汉奸做了。”
谭智文摇摇头,一字一顿地道:“这王督办此刻定有日本宪兵或伪军保护,我俩身上没有武器,要动他,还真的有点难度。正龙,既然你也认为是王督办搞的鬼,那小鬼子会认为我俩是没钱住旅馆的穷苦力?”
他拍了拍衣兜,那里有王督办送给他的金条和银元。萧正龙恍然大悟,吃惊地道:“谭大哥,你认为这里的平静是假的,其实小鬼子早已设下了局,就等我俩钻进去了?”
谭智文点了点头,沉吟了一下道:“我俩一直在外面躲着也不是事,这哈尔滨,我们是第一次来,不熟悉这里的情况。或许我的判断并不正确,这兴隆旅馆还真的是安全的,但我们不能大意,心中要有这个打算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冒着热气的馄饨摊道:“正龙,看到那个馄饨摊了吗?走,我俩去吃一碗馄饨再说。”
萧正龙不解地道:“谭大哥,我也饿了,不过,我看这馄饨还是不要吃了吧!万一这兴隆旅馆四周真设下了埋伏,那我俩还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谭智文微微一笑道:“正龙,如果这真是小鬼子的一个陷阱,那么,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兴隆旅馆。你想想,如果我俩没什么经验,看到满街的鬼子和侦缉队在搜捕我们,看到这里静悄悄的,是不是会慌不择路立即钻进去?”
萧正龙点点头,谭智文慢悠悠地道:“所以,我们反其道而行之。这旅馆,我们暂时不进去,只去那馄饨摊点上弄点吃的。一来可以充饥,二来嘛,也可趁机观察一下兴隆旅馆四周的情况。”
他看了下手表,沉吟着道:“倒并不是我一定要住进这兴隆旅馆,主要是许蓉姑娘与我有约,进入哈尔滨后在这里与她碰头。她助我们得脱小鬼子的追击,我们怎么能置她生死于不顾?”
“我算了下时间,这许蓉姑娘要是没出什么事,最迟明天午饭前也应该赶到兴隆旅馆了。正龙,要是这兴隆旅馆没什么事,我俩就住进去。如果明天午饭后,许蓉姑娘还没出现,那我俩就再作打算,要么换个地方住,要么立即离开哈尔滨。”
就在他们商量着时,暗中有一双眼睛也在搜索着他们的身影。在三号码头上,没有良民证的谭智文和萧正龙缠着老李说过,他们要做苦力,只是为了筹够住进兴隆旅馆的费用。
眼见小鬼子开始全城搜捕了,老李也不敢到处寻找谭智文和萧正龙。他思忖道:“这两人身手不凡,甘愿做苦力,只是能为了住进兴隆旅馆。这就说明,那兴隆旅馆中有他们要等的重要的人,或者有重要的事,所以,他们离开王督办家后,极有可能会回到兴隆旅馆。”
老李心中矛盾极了,既盼他俩出现,那就会印证他的想法,他俩就是老李要找的人,可又怕他俩出现,因为他俩只要出现在兴隆旅馆,那巨大的危险,随时能吞噬了他们。
丰富的地下斗争经验,早已让老李察觉到兴隆旅馆表面的平静下,其实暗波汹涌。兴隆旅馆,老李并不陌生,因为工作的需要,他必须熟悉哈尔滨城里的各个场所。
他心中暗暗奇怪,这兴隆旅馆,平时一到夜里,几乎没有什么摊点还在营业,今天怎么可能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摊点?
那个馄饨摊,老李倒是见过,还在摊上吃过一次馄饨。可这时摆摊的人,已经从一个老汉变成了一个青年男子。
老李心中暗暗吃惊,这必是敌人在这里早就设好了埋伏,只等谭智文和萧正龙自动钻进去。
为什么敌人会预先知道他俩会回到兴隆旅店,暗中布好局,却做出外部一切很平静的样子?这成了老李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让他担心的事出现了,从街角拐出两个黑影,正大模大样地向兴隆旅馆边上的馄饨摊走去。借着旅馆门口那白幽幽的路灯光,老李一眼认出了,这两人正是谭智文和萧正龙。
老李正待上前阻止,可又怕暴露了自己,非但没有救出他俩,还把自己搭了进去。他盯着谭智文和萧正龙的背影,想了一会,终于拿定了主意。
如果这两人真的是幸存的远东敢死队队员,能有这般身手炸毁镜泊湖大坝,那他们要处理眼前的危机也并不难。
这对老李来说,也是一个绝佳的观察和判断谭智文和萧正龙身份的机会。老李思考的是,如果这两人能死里逃生,他得设法引两人脱离险境,把他们悄悄安顿保护起来。
谭智文和萧正龙走近后,见到这些摆摊的人,都把目光盯紧了他们,心中更有数了。他俩根本不看兴隆旅馆一眼,径自向着那馄饨摊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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