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乌恒大军再次出动,丘力居又拨了一万部队给蹋顿指挥,扶持之意明显至极。本来对蹋顿昨日一战内心不服的乌恒一众将领们也乖乖的闭上了嘴。
蹋顿依旧意气风发,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昨日在王帐之中的战战兢兢。
卢龙塞上,王元带着一众将领依旧站在昨天的位置处,一个个紧闭着嘴,神情都有些不自然。
城墙之上一口口大锅被铁架支撑起,锅底下木材烧得咋咋作响,火苗四窜。
锅中传来阵阵的煮沸声,一股恶臭味不断与飘过的空气交汇,然后混成一肴,这正是卫汉昨日所说的卑鄙战具之一的金汁。
昨日鲜于银受命以后,可是花费了好一阵功夫,找了好几十只大木桶,要求将士们无论大小禁都要拉入其中,这才收集了足够的原材料。
“世绩,这金汁真的如你所说有那样奇效嘛?”鲜于银刚一张口,一股恶臭味便猛然涌进他的喉腔,呛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
卫汉看到鲜于银这一模样,想笑却是硬生生憋住了笑意,“鲜于都尉,耳闻不如目见,这效果呆会一试便知。”
鲜于银听到卫汉的话点了点头,再也不说话了,刚刚那一呛可把他害得不轻,想一想那屎尿随着风灌进心肺之中,鲜于银就想吐。
再此承受了一番汉军的箭雨之后,乌恒军慢慢逼近了城墙便,云梯也开始架上了城楼之上,一名名乌恒士卒也开始了攀登之旅,也开始小心的防备着城墙之上的滚石与檑木。
一阵破风声呼啸而来,首当其冲的一名乌恒士卒赶紧的抓牢云梯,双腿一手共同用力,另一只拿着木盾的手死死的顶在头顶之上。
“咦?怎么这么轻!”这名士卒心里纳闷到。
啪嗒一声,那汉军投掷的东西准确的砸到了这名乌恒士卒的木盾之上,本以为自己要被砸下去的士卒却纳闷的发现自己安全无事。
“这怎么可能,难道是长生天保佑!”乌恒士卒心里一边想到,一边讲木盾移到旁侧,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阵白乎乎的粉末就飘进了他的眼中。
一股灼热之感从眼中传出,放佛要把他的眼膜全部烧尽,辛辣疼痛之感穿便全身,这名乌恒士卒疼得忍不住想要用双手去揉一揉双眼,却忘记了此时正处于半空中的云梯之上,结果这名乌恒士卒一个没稳住就失脚从空中掉了下去。
幸运的是他砸到了另一名乌恒士卒的身上,侥幸没死,但身下的那名乌恒士卒就悲哀了,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自己的同僚给淘汰了。
卢龙塞前方的一片空中,白色的粉末肆意狂虐,无数的乌恒兵都跟那名乌恒士卒一样,中招,然后跌落云层,粉身碎骨。要不就是僵在了云梯之上,停滞不前,然后被汉军一个个的推倒云梯,照样一命呜呼。
这样的情况很快被蹋顿等将领看入眼中,蹋顿还好,可他身后的那一群乌恒将领很快就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了。
“这到底是咋回事?怎么我军儿郎无缘无故就从云梯之上摔下来呢?”
“是啊是啊,这状况根本就解释不通,难道云梯制作质量太差,承受不作士卒的重量?”
蹋顿听到这话,脸顿时黑了,这分明是在质疑他监督不力,这伐木造梯之事可是他一手操办的。
“哼,诸位可别忘了前几日可没出现这样的情况。”蹋顿冷声道。
“我等只不过是猜测而已,还请蹋顿万夫长不要介意,难道蹋顿万夫长知晓其中缘故?”一名将领说道。
“此事本将怎么会明白!”蹋顿一句话说完便不欲搭理这些乌恒将领。
那名将领看到蹋顿吃瘪,冷笑一声,便与其他人又激烈的讨论起来了。
“这也不是,那也不是,难道是长生天发怒呢?”一名乌恒将领不耐烦的说道。
顿时场内雅雀无声,一种乌恒将领大眼瞪小眼,显然被这话有所触动。长生天乃是草原各民族信奉的神,在这些异族心中神圣无比,乃是至高存在。
难道是长生天不满我等攻伐大汉,才会有所警示。众人心中突得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,一个个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卢龙塞。
“哈哈……好,不愧是古书记载的守城战具,这威力果然不凡!”王元看着不断有乌恒士卒摔下云梯高兴的说道,“世绩,你又立了一大功!”
卫汉看着这城下的情形,脸皮抽动了几下回道:“校尉大人赞誉了。”
王元点了点头便对着身后严阵以待的士卒说道:“放金汁!”
“诺!”
一声令下,士卒的动作纷纷加快起来,一大锅一大锅的金汁开始往城下泼去。
刚刚那名把战友砸死的乌恒士卒还在使劲的揉眼睛,整个眼眶红肿的老高老高,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石灰粉入眼是不能用手揉的,这样反而加快了石灰粉的反应放热。
这名不停揉眼的士卒突然僵住不动了,一股恶臭味随风而来,让他愣住了。
“这该不会是哪位兄弟不小心拉裤子里了吧!”这名乌恒士卒邪恶的想到。
若是他能睁眼的话绝对会发现头顶上空有一股热流在迅速下降,想必反应快一点还能躲过,只不过他看不见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声惨叫声从卢龙塞下响起,一股股烫熟的肉香伴随这恶臭味弥漫四周。
侥幸躲过灰瓶一劫的乌恒士卒们却未能再次躲过这金汁的突然偷袭,滚烫的金汁与皮肤亲密接触,瞬间烫出一个个水泡出来,然后一个手抖掉下云梯,头上身上还沾着点点黄色的粪便,恶心至极。
“撤吧!”蹋顿暗叹一声下令道,没有滚石檑木,还是攻不上卢龙塞,这让他心中灰影重重,今天已经是第二天的,若是三天之内尚未拿下卢龙塞,他可就要被打回原形了。
听着后面那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将领们在小声着谈论着长生天,什么发怒兵败的事,蹋顿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完美无瑕的方案来,甚至可以一石二鸟。
瞥了一眼身后的乌恒将领,蹋顿一阵冷笑后,唤过一名心腹轻声的交代了他几句。那名心腹边听边点头,在蹋顿讲完之后,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。
“什么,你说什么,有人在军中散布谣言,长生天不满本王此举,所以特降祸与我!”丘力居一脸怒气冲冲对着跪在地上一士卒吼道。
那名士卒被丘力居这么一吼很不得全身都趴在地上,小声的说道:“是的,大王,小人……小人也是听其他人这样说的……”
丘力居脸色铁青,刚刚他在帐中无聊便出帐散散心,结果一下士卒的闲言碎语就传到了他的耳中,让他怒发冲冠。
长生天发怒,不满我乌恒攻打大汉!这不是暗下里说本大王昏庸无能,不得长生天庇佑嘛?丘力居心内暗自想到。
听得营中这等谣言遍地,丘力居哪还有心情在闲逛,披甲上马就往前线奔去。
蹋顿看着一众狼狈退回来的士卒皱了皱眉头,叫停了一个士卒就问到他们在前线是怎么回事,怎么会如此狼狈。
那士卒见到了蹋顿就像见到了亲娘一样,嚎啕大哭的说道:“万夫长,不是我等无能,实乃那汉军太狡诈奸猾了!”
“哦,为何如此说?”蹋顿奇怪的问道。
那士卒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:“万夫长,你可看到汉军掷得那小瓶否?您可千万别把那小瓶当做一般的东西,那里面全部都是白色粉末,飘进眼里就让人睁不开眼,甚是疼痛,这也就罢了,更可恶的是……”
说道这那名士卒忍不住抹了把眼泪,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哽咽声。
“更可恶的是什么?”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那边乌恒将领的目光,一名乌恒将领迫不及待的问道。
那名士卒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卢龙塞才说道:“更可恶的是那群汉军居然用煮沸的粪便泼我们……”
额,连着蹋顿在内的一众乌恒大奖大寒无比。
许久之后一名乌恒将领才幽幽的说道:“这汉狗也太无耻了吧!”
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。
蹋顿却不以为然,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东西,只要能打赢,何须要在乎那么一些有如浮云的东西。
就在众将领群情激奋要求蹋顿再次强攻卢龙塞之时,丘力居匆匆来到了。
“参见大王!”蹋顿领着众将拜道。
丘力居点了点头,扫了这群手下一眼,整个人一言不发起来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大王……”
蹋顿刚想开口说话,丘力居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:“今日之战至此先放下,众将到我帐中议事!”
说完丘力居便一尘不染的离去了。
众乌恒将领一头雾水的相视着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,连攻城都放下了。倒是蹋顿望着丘力居的背影,脸上升起阵阵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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