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
男子看到许多动物植物的幻象,只不过此时它们都没有了声音,静静地漂浮在空中,慢慢地淡化、消失。
“这是什么?难道这些都是听来的?听,可以听到这种程度吗?但是我听到这些有什么用,这些不是我想要的。”青衣男子微微地沉吟着,“也许,我之所以能听到,只是它们想告诉我什么,那我也不妨听一听。”青衣男子的心神重新融入倾听中。
声音越来越多,甚至有了人的低笑轻语,但是所有的声音都是模糊不清,青衣男子依然凝神倾听,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这样倾听,似乎这样的倾听是他欠他们的,他欠所有的声音一个倾听,在那一瞬间他的心神是如此地平静、如此地纯净,心中只有这倾听的念头。
“我就是你!”所有的声音都在重复同一句话,这句话在青衣男子的耳边轰然回响。
青衣男子心神巨震,“我就是你?!我是你们?你们就是我?那么我是谁?”
“这里,这里,……”细语般的声音募然在男子的心底响起。
“轰隆隆,……”,雪原猛然震动,一个数十丈高的冰山拔地而起。巨大的冰块中一个双目紧闭的身影静静站立,只是他的面容却模糊不清。
青衣男子轻轻抚摸巨冰,感觉是如此地熟悉,冰块传出的寒气,透露着无尽的哀伤。脑中划过一道闪电,一幕幕过往仿佛有又重新经历过一遍似的,青衣男子倏然惊醒,嘴角露出一抹沉沉的微笑,眼中蕴含出一股明悟的沧桑,“我回来了!”
“此界为吾之识海,吾立此界,当以吾为尊,吾名为付海!吾言之意,即为此界之律!敕!”青衣男子——付海此言刚落,一股冥冥之力融入其身,仿佛他就是此处的天地,此处的天地就是他,当仁不让!
巨冰中身影的面貌渐渐清晰起来,显露出与付海一般无二的容貌,双目缓缓睁开,体外巨冰迅速地融化,雪水在雪原上四处流淌,所过之处冰雪消融,万物复苏,原本已经消失的、拥有相同容貌不同身躯的“付海”,也都重新凝聚而出。
巨冰中的付海伴随着冰块的融化,化作点点荧光没入青衣付海体内,同时,付海的声音在整个识海中回荡,“吾以付海之名召告吾界之灵,往昔之杀戮为吾之大错,锥心自问,余等因吾而受割离之苦,因吾而受噬体之惧,皆因吾以自主之意,行孤独之道,余等自开灵智,为余之幸事,非吾之力,吾等虽为一体,实则却已纷纷,若如今吾再以主魂之力,重归一体,强加意志于余身,则重蹈覆辙,非余所愿,亦非吾所愿,故,吾愿以吾之魂力,偿还余等之痛,实现余之心愿。”
付海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,目光无比坚定,他知道自己此举对自己的损害很大,自己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不停地受到魂魄伤痛的折磨,但是自从付海倾听到了所有生灵的心声之后,他就下定决心,让识海中的所有生灵都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,因为他们的心声也是自己的心声,聆心之声,返真本我,此为吾之修真之路。“自今日今时起,吾界之生灵去留随余意,余之灵识聚散随余意,余可融入主魂无念无想,亦可分离而去,独思独想,吾无强念于余身,而余可以吾魂为厅居,吾代余受裂魂之痛,而吾与余仍为一体之魂,藕断而丝连,丝之为系,仅为两魂之愿,如此,则吾魂即为余魂,吾存而余长在,余永生则吾不灭,魂力永存,此为吾之愿,亦为本界之根本律,此律此界互为依存,同生同灭,故此此界名为海愿界,敕!”
“轰隆隆,~”,识海中再次震动,付海所言变成海愿界中的道律,其识海开始发生一场蜕变,如果碎虚期大修士看到这变化,一定会羡慕到发狂,因为这场变化会形成一个世界种子,最后会成长为一个世界。种子是非常弱小的东西,而且对修为也没什么帮助,但是其长大后却会成为一个世界,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供其生长,那么种子或者死亡或者永远沉眠,变得一无所用。
世界种子的形成,需要对某种力量达到某种程度的感悟,至于什么力量、多大的感悟,恐怕连碎虚期的大修士也无法说清楚,因为这是一种被外部世界认可的力量,可以离开现在所处世界的凭证,外部世界的标准是什么?没有人知道,碎虚期的大修士也只能凭借强大的神识去感悟,如果你能真能碰触那样标准,那么你早就超越碎虚,离开了现有的世界了。
付海更加不明白自己拥有何种力量,但是这样力量可以使他内心平静,可以使他直达内心的本我,这就足够了。“愿生则愿珠成,愿珠留则愿契成,尔自随意,吾自受,敕!”付海说完敕令后,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,即期待又害怕。
并未等付海在复杂的情绪中理出头绪,第一个造访者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。“我要离开!”面前的人保持着少年时付海的容貌,只是少年时的付海,骄纵而开朗,而面前的这个少年付海冷漠而麻木。
付海有种欣喜,无论如何,这毕竟是少年时的自己,付海想要跟他说说话,想要鼓励他面对自己经历的一切,但是少年付海的一句话,却让他完全沉默了下来。“我恨这里,更恨你,如果无法离开,我宁愿从此消失。”少年付海说话时依然冷漠。
一个发着微弱光芒的愿珠,将魂魄映照在地上形成魂影,魂影慢慢被裂开一缕,这表示主魂魄在遵循海愿界的规则,将少年付海的魂魄分离。分裂魂魄的痛楚,付海并不在意,但是心底的哀伤却几乎使他窒息。为了让少年付海好受一些,付海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,“如,如你所愿!”那缕魂魄“啪!”地一声,从主魂上断开。
少年付海眼中突然露出疯狂的怒火和恨意,“你果然是个可恶的混蛋,你巴不得我们都去死!”少年付海转身狂奔而去,付海只有默然。
“该我了!”未等付海喘息,第二个愿珠已经出现。
“请,……如你所愿!”付海并未迟疑。
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,不知道主魂已经被撕裂了多少次,本来应该越来越虚弱的魂魄,却反而越来越强大,虽然魂魄上一直伤痕累累,却显得无比纯净无比凝实,海愿界也正在缓慢地成形,付海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不需要肉体,单纯依靠魂魄活下来。
付海经常抬头仰望,仰望除他之外其他海愿界生灵都无法看到的亿万锁神符。这张付魔继于厚望的符篆,在付海眼中显得幼稚可笑,付海已经无数次地绕过符篆,将自己的分魂送出,他之所以不打破这张符篆,只是因为它是付魔的愿望,付魔也是海愿界中的一员,付海在等待,等待付魔来到自己面前,说出他真正的愿望。同时付海也想知道自己脱困的原因,更想知道那个不属于海愿界、却一直回荡在他耳边的声音来自何方——“生……死……一……线,……一……线……生……机,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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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门派崛起需要多久?可能只要一瞬间。当青山看到付魔从天威般的爆炸中走出时,就升起了这个想法,起码海月阁在五行府的崛起将无可阻挡。
百年的时间忽忽而过,五行府的修真门派经过了一轮重新洗牌,海月阁成为五行府中当之无愧的王者,只是这个王者习惯隐藏在暗处,显露出的锋芒只有它的附属门派——凤翔门。
当年的爆炸,轰出一个方圆近千里的大坑,更将火蛇城直接绞成粉末,不过,不久之后,海月阁就开始在大坑的边缘修建了新的火蛇城,并命名这个大坑为星魂坑。星魂坑成漏斗型,深不见底,其内含有丰富的星魂之力,非常适合布置生灭星煞阵,而且也适合感悟阵法的运行,便于引阵入体,而且生灭星煞阵还可以引下星魂之力,补充星魂坑内的消耗,保持这种特异的力量循环生息,绵绵不绝,于是此处成为海月阁天然的山门所在。
星魂坑形成后,产生了许多不可思议奇异景色,最好看的无疑是,正在升起的、十年才出现一次的星云海,雾气升腾,形成云涛之海,海中星光闪烁,如梦如幻,仿佛整个星空都被纳入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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