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名达摩院首座听了,一双老眼不禁微微一眯。
“听圆真师叔的意思,似乎认为老僧和孽徒加在一起,也没有跟师叔一战的实力?”
李森微微摇头:“岂敢岂敢。只是李某心中知道,即便此战获胜,恐怕也不能真正服众。有师侄出手帮忙的话,李某若是能够获胜,可能会让岛上的诸位对李某真正产生认同。”
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”
达摩院首座听到这话,闭起双眼宣了一声佛号,然后口气淡淡的说道:“在苦竹岛上,比武场中没有私情。胜了便是胜了,败了便是败了。如实老僧和劣徒果然不敌,我宁愿舍去达摩院首座的职位,去闭生死关,再不过问岛上的任何事。”
此言一出,广场上的众多僧人越发震惊,就连那些原本一脸宁静之色的可字辈长老,此刻也不禁纷纷露出了动容之色。
部分长老朝着这名老僧看去,张开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最后,这些人的目光又纷纷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圆明方丈身上。
奇怪的是,在这场比试不断升级,几乎要变味的时候,这名苦竹岛的实际统治者圆明方丈,却摆出了一副不愿过问,任其发展的模样。
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子,就似乎他早就知道悟能跟李森一战,会落入下风。而最后,这名达摩院首座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样子。
那些可字辈长老看到了圆明方丈对场中之事不闻不问的样子,一个个面色不禁再度微微一变。
旋即,那些一开始准备开口说话的长老,便不再言语,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。
而本来就没准备开口说话的长老,此刻则真正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,朝着李森看去。
似乎,只有那名达摩院首座亲自下场之后,他们才能真正提起一些兴趣的样子。
此刻的天空之中,日光炯和,微风习习。
大雄宝殿正前方的广场上,则是被众多僧侣有意识的空出了一大片空地,作为比武场。
李森站在其中,巍然不动,神色平静。
而悟能则站在李森对面的丈许之处,亦是凝神静气,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。显然,通过方才的交手,悟能已经不敢再小觑李森分毫了。
至于那名达摩院的首座长老,此刻则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了悟能身后的三丈之外。不过,看他一双老眼目光炯炯,凝视着李森的样子,显然是准备在悟能出手的同时,对他有所指点。
一时间,首座老僧没有说话,悟能也就没有动静。
那些年轻僧侣见到,心中不禁升起疑惑之情。
可李森却十分清楚,那老僧是在留给悟能一些时间,让他趁机恢复体力。毕竟,刚才那一番进攻不仅毫无成效,而且还浪费了极大的体力。
另外一个更深的情况,便是这名老僧正在通过这个时间,来仔细的观察自己。
毕竟,如果只是比拼炼体术的话,那么李森的身体数据就很重要了。比如李森的身高、臂展、腿长,这些都是可以通过观察得到确切的数据,并且能够以此来判断李森各个招式的攻击距离。
除此之外,老僧还在通过回忆之前的战斗,来判断李森的速度、力量以及抗打击能力在内的战斗数据。
只有确切的了解这些数据,才能够得到行之有效的战斗方案。
因此,这老僧站在那里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森,一双眼睛一瞬不瞬,显得极为专注。
这倒不是老僧太过于谨慎,而是作为一名优秀的炼体术修士,关于这方面数据的判断,都是必须要习以为常的。
想要以最快、最迅捷的方式打倒敌人,那么最好在第一时间就了解敌人的一切情况。
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
不过,李森之前的出手根本就没有暴露出全部实力,因此这名老僧没有办法得到李森的全部情报。
既然没有办法,那就只有出手试一试,通过格斗的手段,以得到李森的所有数据乃至于弱点。
‘比武场’寂静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,这名身体雄壮,目光炯炯的老僧终于开了口。
“巽,星四九,击!”老僧喝道。
悟能闻言,立刻朝着前方快速移动两步,然后挥动左拳朝着李森轰击而去。
李森见状,面色平静的倒退一步,轻飘飘的伸出一只手来朝着此拳一搭而去。
一搭、一引,悟能的这一拳登时打偏,就连身躯都失去了平衡。
“损益,弓马!”老僧再度一喝。
悟能原本就要失去平衡的身躯,此刻立刻朝着左后方一退,然后右腿后蹬,含胸沉肩,扎下马步。
一时间,悟能原本摇摇晃晃的身躯,立刻就恢复了平衡。他不仅轻松卸去了李森那一引的力道,甚至还摆出了一副随时可以再度进攻的姿态。
李森见状,不仅微微一笑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那老僧面对李森的微笑赞许,却无动于衷,只是继续喝道:“复,奎上九,侧踢。”
悟能闻言,立刻朝着左前方疾行数步,然后对准李森的腰际一脚踢来。
悟能原本就是身高力壮、身材魁梧,这一脚踢来之后,更是势大力沉,呼啸生风。
面对这一脚,李森不愿意再去搭引,而是准备抽身避开,另行反击。
可是就在李森刚刚做出侧身避开这一脚的姿态,还没有真正避开的时候,那名老僧却一声疾喝!
“谦,扫堂!”
此声一处,悟能的身躯丝毫未动,但是他的攻击方向和攻击方式却陡然一变!
只见他原本踢向李森的那一脚,忽然凌空止住,转而迅捷之极的轻轻一跃,凌空转身朝着右前方的地面一扫而去!
这一脚,将李森原本准备好的躲避路线直接打断,迫使李森不得不正面对抗这一脚。
“轰!”
即便是李森十分迅速的伸出脚来,跟悟能对拼了一击,但身躯还是被震得微微一晃,倒退了一步。
显然,主修‘金刚护体神功’的李森,在力量上是稍逊于修炼‘龙虎般若功’的悟能。
而悟能,则是跟李森打了这么久之后,第一次跟李森能够实打实的正面拼一次力量。此刻,他见到自己竟然在力量上占优势,并且还成功击退了李森,不禁喜上眉梢,大出一口恶气。
但是就在他心中欢喜的同时,那名老僧却毫不客气的再度开了口。
“星,弓步双进!”
悟能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但他的身躯却已经条件反侧似的右脚冲前一步,双拳前击,朝着李森追击了过去。
李森看他一眼出招的姿态,不禁轻哼了一声。
“罗汉拳。”
当即,李森也不必再避让,立在原地巍然不动,右手伸出拇指与食指中指,好似拈花一般,朝着悟能胸前的檀中穴一按而去。
双方同时出手,竟然全无避让。但看起来,李森只不过是轻飘飘的伸出了几根指头朝着悟能胸口点去,而悟能则是双拳齐出,朝着李森的双肩砸去。
若换成寻常人,恐怕根本就不理会李森的攻击,而是选择互拼。
但那名老僧见到李森的指法,却惊了一跳。
“拈花指!?”
他吃惊之余,没敢再让悟能继续攻击,而大喝道:“履,转身抢手!”
悟能闻言之后,双拳回撤,身躯滴溜溜一转,右掌绕弧外掠,接著左拳变掌,乘势向前平直抢出,朝着李森右手一拍而去。
李森眼见悟能不愿意跟自己对拼,不禁稍觉遗憾。但看到悟能变招之后,却依旧逼近抢攻,却又忍不住微微点头。
“少林罗汉拳,出手似箭,收手如绵,一招得手,连环进击。只不过,李某岂能是区区一套罗汉拳就能打发掉的?”
话音未落,李森便已经侧身抬手,毫不客气的直接崩开了悟能这一掌。
不远处的达摩院首座闻言,却冷哼道:“人无贵贱,拳无高低。辰三九,提膝上架!”
悟能刚才一招没有得手,立刻再度逼近,足尖向下,成独立势,同时右拳经外侧向上划弧摆击,置于头右前上方,拳心向前,左拳架于膝上,拳心向外。
这一招更多的是防御性质,为的只是逼近李森身边,看李森出招再作应对。悟能虽然身高马大,但这一招的马步底盘却扎的极为稳当,几乎毫无破绽。
李森见状,轻哼一声:“拳无高低,但术分高下!”
言毕,李森右手凝于腰间,两脚横开比肩略宽,颈项竖直,百会上顶,沉肩松胯下颏微收。
而右手掌,更是暗劲下按,十指上翘,仿佛全身之气力集中于手掌之上,双瞳中竟然闪烁出一缕精芒来。
而此刻此刻,李森周身上下更是生出了一股无形罡风,盘旋不绝,挥之不去!
那达摩院首座本来已经让悟能做好了防御姿态,准备随时冲上去跟李森谨慎缠斗,一较高下。可此刻见到李森这般的起手姿态,不禁面色哗然一变!
“这……这是大力金刚掌!你什么时候偷学了我佛门这么多绝技!”
“偷学?”
李森神色淡淡的看了这名达摩院首座一眼,然后口气平静的说道:“李某如今已经是贵岛的‘圆’字辈长老,使用的也是正宗佛门功夫,又何来偷学之说。”
“可是,你今日方才拜师,哪来的时间却学这些佛家功夫!”达摩院首座怒声道。
“呵呵。”
李森却呵呵一笑:“不巧的是,李某前几日正好就呆在贵岛的藏经阁之中,所以闲暇时刻,便随便翻了翻这些功法秘籍。因此,佛宗的七十二绝技李某如今都已经尽数学会了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岛屿上的僧侣们尽皆哗然!
达摩院首座更是浑身颤抖不已,显然震惊到了极点!
“什么!我佛宗七十二绝技,你竟然数日之间就全部学会了!?这怎么可能!”
李森却口气淡淡的道:“这有什么不可能的。跟道藏天书一比,七十二绝技虽然有些难度,但却又不值一哂了。再者说,这些都只不过是外家的皮毛功夫而已,用在炼体术上增光添彩尚可,若是单独拿出来修炼,也只不过是凡人世俗世界里的寻常功夫而已,又有何好惊讶的。”
“增光添彩?嘿,你可真敢说话。这佛宗七十二绝技,无一不是历代精通炼体术的得道高僧,费尽心血谱写出来的。每一门绝技与佛门炼体术配合之后,都能使得炼体术的威能大幅提高,生出无穷妙用。老僧虽然不才,进岛之后也苦练了三十年,方才尽数学会七十二绝技。你却只花了数日的时间……”
达摩院首座说到这里,嘿然一声:“嘿!事到如今,恐怕也只有两个结果了。其一,你乃是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,任何困难的功法秘籍在你眼中,都只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,轻松惬意。其二,则是你口出狂言,在愚弄我等!”
李森闻言,却不禁呵呵一笑:“你花了三十年功夫,恐怕是因为你进岛之后,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炼气期修士而已吧。这些功法对于低阶弟子而言,的确是颇有难度,可对于元婴期大修士级别的人而言,却只能算是寻常普通,不值一哂了。”
听到这话,达摩院首座却双目一眯。
“说得好像你就是一名元婴期大修士一样,哼!你也只不过是一名筑基期修士而已,怎敢说出如此大话?”
此言一出,李森不禁哑然。
但一直沉默不语的圆明方丈,却不禁微微的叹了口气。
只见这名沉默许久的方丈,此刻终于宣了一声佛号,然后说道:“可净师侄,莫要争执了。这名圆真师弟乃是大有来历之人,绝非你们眼前看到的如此简单。悟能师侄虽然实力不错,但跟他一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,就不必自取其辱了。听我之言,尽皆罢手吧!”
“不!”
那达摩院首座却厉声叫道:“方丈怎么就能断定是我二人自取其辱?再者说,此人无论是‘拈花指’,还是‘大力金刚掌’,都只是摆出了姿势,并没有真正施展出来。他功夫是真是假,不验证一番老僧又岂能甘心?”
这番话一说出来,整片广场再度哗然。
但耐心寻味的是,那些可字辈的长老,此刻却纷纷不发一言。甚至,他们还都露出了越发好奇的神色,朝着李森看去。
显然,他们也想见识一下,李森到底是一名‘绝世天才’,还是一名只会虚张声势,并无真才实学的便宜师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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