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立志不会傻到说自己把事给忘了,如果是魏洪运,他可能会实话实说,当然,真要是魏洪运交代的事情,他也忘不了,自从第一次跟姜宝山接触,他就知道这货不是什么善茬,骗他一骗也无妨,反正这事不能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,脑子里大体有了思路,刘立志说:“姜局长,昨天上午给你打电话我就打算跟你汇报的,可你跟市领导在一起,我没说,昨天开会的时候我跟着王总出去,在厕所我把您的意思跟他说了,没想到他的反应很强烈,直接就拒绝了,我就说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收下,可他说我这是让他犯错误,还说这次来也不是他带队,他说了也不算,要是把东西收了,他回去没法交代,跟他缠了几分钟,我硬塞到了他口袋里,可谁想他直接就给我扔地上了,你说这……我也没法再……”
说完,刘立志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,起身走到姜宝山桌前,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,他这才发现,这是一个信封,里面并不鼓,估计是一张卡之类的东西。
刘立志这个谎言说的姜宝山愣了两分钟,想起昨天下午现场考察的时候王贵生说的那番话,姜宝山心里凉了半截。
其实这事也巧了,王贵生虽然跟刘立志有不共戴天之仇,在考察过程中他却没公报私仇,只是海明这地方虽然交通便利,人杰地灵,可投资这种事马虎不得,挑了一些毛病,又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,也没表态说在进行第二次考察,所以市领导才问姜宝山东西送没送出去,姜宝山亲眼看到刘立志跟王贵生开会的时候出去了,便以为事情办成了,就跟市领导汇报说已经办好,如今东西就在自己桌子上,这可是一张二十万元的卡,如果再跟蔡清明说东西没送出去,那他这个局长也就别干了。
刘立志不在乎,反正东钢这个项目早已经不是城管局的了,而且放到自己身上也已经成了幻影,成不成跟自己已经没了半毛钱的关系,大不了姜宝山骂自己一顿,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,至于他怎么跟市领导汇报的,那是他的事。
姜宝山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卡,又看了一眼刘立志,脸色突然变得青一块紫一块,而刘立志说的话又滴水不漏,可肚子里的一股气不发出来,憋得难受,姜宝山瞪着眼,冲刘立志喊道:“你说你……你说你这点事都办不了,你还能干点啥?没送出去怎么不早汇报,啊?一个下午你干啥了?手机没电不知道用办公室电话打么?蔡市长让你来招商局,是让你来给我没事找事的么……”
姜宝山叽里呱啦把刘立志骂了个狗血喷头,刘立志忍着,一句都没反驳,他明白,这个时候不能惹姜宝山,他现在是市长的红人,惹毛了他自己也没啥好果子吃,骂就骂吧,又不掉块肉。
骂够了,姜宝山才摆了摆手,看都不看他一眼,示意他滚蛋,刘立志不忘跟他点了点头,刚走到门口,姜宝山又说:“你等一下,回去以后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能说!”
刘立志明白他的意思,转身道:“局长,我明白!”
等刘立志出去顺手把门带上,姜宝山拿起桌子上的信封,掏出里面的卡,自言自语道:“妈的,出手可真大方,送不出去正好。”说完,拿起自己的钱包,把卡塞了进去。
中午,刘立志没回去,在外面随便吃了点,便早早的回到办公室,坐在办公桌前,刘立志想起昨天王贵生的话,心里突然觉得空空的,何为文火慢炖啊?莫非他要玩阴的,不过刘立志还没有到破罐子破摔的地步,他在想,自己是公职人员,王贵生顶多算个企业管理层,就算他通过关系玩儿自己,恐怕也要费费脑子。
正胡思乱想着,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争吵声,因为是中午下班时间,单位基本上没啥人,安静的走廊突然有人争吵,刘立志起身打算出去看看,不过刚走到门口,他又停住了,外面一男一女,男的听起来像是姜宝山。
一声关门声后,声音小了很多,刘立志没听出来女人是谁,不过他在想,姜宝山跟一个女人在单位吵,莫非是情人找上门来了?刘立志越想好奇心越强,干脆推门走出办公室,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姜宝山门口,把耳朵贴在了门上,打算听听里面说的啥。
“我警告你,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,倒霉的是你自己!”这是姜宝山的声音,虽然他压着嗓门,刘立志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无理取闹?我在宾馆干服务员的时候你怎么说的?我为了你婚都离了,你呢?竟然过河拆桥,还想把我赶走,我告诉你,门都没有!”女人的声音一出,刘立志只觉得后背的汗珠子都要掉下来了,这声音不是荆海霞么?
容不得刘立志多想,只听里面姜宝山的声音突然软了,他低声说:“你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,你我现在都在招商局,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?当初我托关系把你弄进来,谁知到市里让我当了这个局长啊!”
荆海霞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听到,嗓门依然挑的很高,只听她冷笑一声,说:“现在你知道避嫌了,当初你干嘛去了?本以为你来当局长,我就有好日子过了,可到现在还是一个破烂临时工,我现在给你两条路,要么给我转正,要么你离婚把我娶了。”
刘立志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他真是想不到,荆海霞跟姜宝山还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,这新闻实在是太重磅了,怪不得荆海霞昨晚求自己找关系帮她转正,原来如此啊!
屋里传来姜宝山的脚步声,来回转了好几圈后,脚步声停了下来,随后姜宝山说:“你应该明白你自己的地位,更应该清楚我的能力,你转正不可能,我离婚更不可能,我找关系给你换个单位,这对咱俩都好,你不要一意孤行好不好。”
刘立志听得出来,姜宝山是怕荆海霞的,说话的口气要比荆海霞软不少,而且听上去他根本就没有底气。
“呸!我还不了解你?我只要离开招商局,我就连个服务员都不是了,反正我是豁出去了,我有什么好怕的?你的乌纱帽可要比我这个临时工值钱的多!”荆海霞说的有底气,刘立志听的很惊悚!
一阵沉默之后,刘立志只听姜宝山柔声细语的说:“你给我点时间,我会处理好的,相信我,走,我们去里屋休息一下。”
“别碰我,我没心情!”荆海霞说完,脚步声听上去朝门口走来,刘立志赶忙转身,踮着脚尖跑回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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