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尹伊辰,你不是要我替你负责一辈子,你为什么要让我食言?”眼泪顺着眼角滑下。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呆了多久,一直到天黑,尹伊辰依然没有回来。
“你没事吧?你怎么睡在这里?”有人推推我,我才从睡梦中醒来,我抬起头:“护士,你知道住在这里的病人去哪里了吗?这么晚了,他怎么还不回来?”
“你说尹先生啊。他很早就和林小姐出去了,林小姐和院长打了招呼,两个人应该是去过平安夜了。”小护士说道。
我抓紧了床单站起来:“他们去过平安夜了?”
“对啊。他们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,尹先生会这么快醒过来都是她女朋友的功劳。哥哥为了救妹妹,出车祸时把妹妹保护在身下,女友为了唤醒男友,日夜陪伴,男友终于苏醒。这世间啊,还是真情多。你没事吧?”小护士扶住我,我甩开她拉开门走出去。
“哥哥为了救妹妹,哥哥为了救妹妹……”我涨红了眼圈,在所有人的眼中,我们的关系不过如此,我只不过是他的妹妹。
“你在这里,我找了你好久。”华佗忽然出现在我面前,我低头吸了一鼻子,把泪都逼回去:“华佗,我今天想狠狠的玩儿一次。”
“你真打算让我血本无归啊?好好,谁叫我今天嘴欠呢。你想去哪里?”华佗举手投降道,我抿抿唇:“去哪里都好,只要不在这里,只要不在能让我想起他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知道是什么地方了,跟我走。”华佗似没听清我的话一般,拉着我一路狂跑。我被他拉着穿梭在人群中,许多人都拿着闪烁的星星、牛角,商店里也都摆上了圣诞树,一路跑下去,尽是辉煌。
华佗停了下来,他指着前面气喘吁吁道:“你说的这个地方就是这里,我保证,你今晚会忘记一切。”我呆呆的看着风味小吃一条街,不解的看向他:“你说的是这里?”
“我说的就是这里,因为过圣诞节,所以这里举办美食街,云集了全国各地风味小吃,我保证你吃到忘记一切,魂飞九天。”华佗说着拉着我挤进了人群中,要了两串烤鱿鱼和两瓶罐装啤酒,很多人都拖着碗大口的吃着,说说笑笑,打打闹闹,好不热闹。
我们站在一边,华佗拉开啤酒,要和我干杯,见我迟迟不动手催促道:“真的很好吃。”我拉开啤酒华佗和我撞一下,把酒都撞了出来,他一口喝了下去,大呼爽快。我也一口喝下去,冰凉的让我打颤,但没多会儿,嗓子就开始热起来。
我又吃了一大口铁板鱿鱼,满嘴的香气,华佗看我的样子直笑:“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淑女,你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吃的。”我狠狠的吃进去:“是你拉我来这里,就不要嫌弃我的吃法!”我几口吃完鱿鱼又指着臭豆腐:“我要吃那个。”
我拽着华佗朝卖臭豆腐的摊位挤过去,华佗直摇头:“看来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一个男人,稍微对身边男人有点儿感觉的女人即使最喜欢吃臭豆腐也不会吃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是个男人?”我冷抛来一句,举起三个指头:“来三碗臭豆腐。”
“我吃不了那么多的,只要两碗就够了。”华佗说道,我补充道:“我没给你要,你不是说你不……吃。”
我远远的看着在人群中尹伊辰和林彤彤,两个人围了一条围巾,尹伊辰的头上还戴着发光的牛角,引得很多人在看。林彤彤将一串丸子凑到尹伊辰嘴边,他一口咬了下去,笑容依旧亮的刺人。
“在看什么?”华佗要转身,我拉住了他:“没看什么,你不是也想吃,我们要六碗好了。”华佗一脸衰样,我呵呵的笑起来。
后面传来一阵骚动,不让人注意他们都不行。我和华佗同时转身去看,一个金发女人拽着尹伊辰用不流利的中文说着:“oh,衰(帅)哥,你真的好衰(帅)!你是……中国衰(帅)哥,你比猴子还衰(帅)!我很喜欢中国的猴子,它太神奇了。它有一只棒子,能变得好大好大,它还会变成苍蝇。衰(帅)哥,我们合张影,我要和你……合影。”她把合影咬得很清晰,但前面的话已经让不少人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你是哪里来的女人,放开他,他是我男朋友,不是猴子!”林彤彤急了,想要推开这个外国女人,却被外国女人推开了,她一把抱住尹伊辰,把照相机交给又冲过来的林彤彤:“麻烦,你能我和他照一张合影吗?我知道中国人都很友好,谢谢。”金发女人很有礼貌的说道,因为她说的“中国人都很友好”让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到气得脸绿的林彤彤身上,似乎都在说你若“不友好”,就是丢中国人的脸。
林彤彤紧紧攥着照相机,尹伊辰拨开那女人,那金发女郎又贴上来:“衰(帅)哥,我只想和你合影,不要拒绝我,好吗?”
这时,华佗拉着我挤了进去,我只能随着他走。华佗拿过林彤彤手里的照相机:“excuseme,helpyoutakeit?(打扰了,我们能替你拍吗)”
“oh,thankyou!”金发女人打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,华佗将照相机给了我:“你来拍。”
我拿着照相机摇摇头,但华佗把我推到了正中央低声道:“别给中国人丢脸。”我真想拧断华佗的脖子,这哪里是丢脸的事情!林彤彤都做不来,他相信我就能做得来吗?
金发女郎冲我笑着,贴在尹伊辰的身上。尹伊辰冷冷地盯着我,像要将我打穿一般。我对准镜头,让自己竭力镇定:“我要拍了,麻烦那位先生配合笑一笑。”
明明知道不可能,但我却还期盼着什么,透过镜头看着他,他脸色依然冰得很。我再次说道:“那位先生,请你笑一笑。”场面越来越冷,我心里也越来越冷,他终不肯对我露出纯净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,他终不肯对我像对林彤彤一样。
我压下心底的苦涩,就在按下快门的时候,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尹伊辰牵起嘴角,几乎一闪而逝,可我还是看到了,他还是笑了。
我慢慢抬起头望着他,那金发女人放开他。他走到林彤彤身边:“你生气了?”
林彤彤侧头看了我一眼,抱住尹伊辰:“你还记得有我在旁边啊,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,我就不用担心你被别的女人突然抢走去拍照了。”
“你呀,真小气。”尹伊辰掐了林彤彤的脸颊一下,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起来。金发女人拿过照相机,看了一下:“照得很好看,谢谢你,美女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我强挤出笑容,对华佗说道:“我们也走吧,臭豆腐也好了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华佗拉住我,笑着对尹伊辰说道:“伊辰,我们一起品尝美食怎么样?”
我的腿像被灌了铅一般,林彤彤也附和道:“好啊,我们四个人一起逛街会更热闹一些。伊辰,你说好不好?”
“按你说的来吧。”尹伊辰没有反驳,华佗扣住我的手掌:“小雨,你说好吗?”
我还能说什么,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: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“小雨,其实我很早就想这么逛街。我拉着你哥的手,你拉着华先生的手,我们四个人甜蜜的走在街上,真的感觉好幸福,没想到今晚就实现了。”林彤彤两只手扣着尹伊辰的手说道。
“我也一直期望着这天。哥,刚才和你开玩笑,你不要介意。”我嘴巴像抹了蜜一般,尹伊辰目光又有些冷,只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你觉得我会在意吗?”
依旧是带刺儿,我以为我又看到了我熟悉的尹伊辰,可他全身冒着疏离和陌生。华佗扯了我一把:“小雨,我们的臭豆腐好了。正好我们四个人一人一碗。”华佗将臭豆腐分给我们。
林彤彤捂住嘴:“我吃不了……这个。”没一秒钟,她弯着腰狂吐起来。尹伊辰拍着她的背:“彤彤,好受点儿了吗?”
“林小姐,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对臭豆腐过敏。”华佗道歉道,尹伊辰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:“我先扶你去那边坐坐吧。”
“恩,好。对不起啊,我现在有点儿难受,小雨,你们慢慢吃,一会儿我和伊辰在过来找你们。”林彤彤捂着说道,尹伊辰扶着她又看了我一眼离开。
“没事。”华佗说道,“小雨……”
我拿过一碗臭豆腐:“华佗,我们吃吧。”我大口大口的塞进去,可怎么也填不满那心痛的感觉。那晚,我从头吃到了尾,肚子撑得想吐也一口口的往下咽,我亦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啤酒,直看到人影晃动。
华佗扶着我出了人群来到一个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,斑驳的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好长,远处的人声似乎离我也很远。我脑袋发胀,居然看到华佗长了三个脑袋。
“华佗,我头好晕,送我回家,我要回家。”我拍着头说道,华佗让我坐在一个地方,扶正我:“你醉了,小雨。”我推开他猛的站起来:“我没醉!你不是说带我来没有尹伊辰的地方,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还想起了他!你说话不算数!”
华佗将我按在椅子上:“我没有说话不算数。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你说的地方,只要你心里有他,不管天堂还是地狱,他都会出现在哪里。小雨,你老老实实的坐着。我去打辆车,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恩,送我回家,我要回家。”我呵呵的笑着,华佗将帽子给我扣上起身离开。
“要你心里有他,不管天堂还是地狱,他都会出现在那里。”我抓着心口处,“呵呵,心脏死掉的话,他就会消失,对不对?尹伊辰,你从这里给我滚出去,滚出去,我不想要你了!真的好痛,这里好痛。”
我拍着心脏,只想取出来,就再也不会痛了。一条影子覆盖了我的影子,我仰起头:“华佗,你回来了?我要回家,我妈还在等我。“我颤颤巍巍站起来,走到那个影子面前,“华佗”却一句话也不说。我凑过去,离得很近很近半天才说出话来:“你不是华佗!你是……尹伊辰,你是我哥。”
“你在这里装什么可怜,想要回去向夏岚告状,说我欺负你?”冷冷的笑容,深邃的眼睛,我心底露了一拍,我抓上他的脸:“你对别的女人笑得那么开心,为什么不能对我也笑得那么开心?尹伊辰,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才满意!”
他钳住我的手,手腕微微疼痛:“别再演戏,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会相信。你现在这个样子,不就是想要变成我妹妹,想要将来继承夏岚的遗产!我告诉你,你一分都不会得到!”
他甩开我,我摊在了地上,冷笑了一声:“谁喜欢做你妹妹!谁喜欢你们家的遗产!尹伊辰,你还不知道吧,我根本不是你……妹妹,我不是夏岚的女儿。我这么说,你满意了吧?”我爬起来再次歪歪曲曲走到他面前大声说道:“你挺清楚,我、不、是、你、妹、妹!”
“你再说一次!”尹伊辰掐住我的下巴,全身散发着暴戾之气,我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,眼泪迷湿了视线:“你怎么可以忘记我?我满脑子都是你,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。尹伊辰,我爱你。我爱你,你又知道吗?”
我摸着他近在尺尺的脸,鼻子、嘴唇:“你让我爱你爱得发疯,你却忘得我一干二净,尹伊辰,你好自私。”我掂起脚,一只手压住他的下巴,便吻了下去。他浑身僵硬,任我在他唇边游走。
“你以前就是这么吻我的。”我扬起笑容,又似想起了什么,我只觉得脑袋一片混乱,“林彤彤那个女人吻过你,我要帮你刷牙。”
我抱住他的脖子,强吻了下去。没有哥哥,没有妹妹,没有夏岚,他也没有失忆,只有我和他。呼吸渐渐困难,我贴在他的唇上,心跳难以遏制的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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