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人,也包括林彤彤吗?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订婚了?我躺在床上,心思纠结:“妈,最近工作很忙,春节可能回不去了,过了年,我就回去。”
“小雨,你现在在哪儿?”
“哈尔滨。”我望着窗外的飘雪说道,“我在哈尔滨,下雪了,妈,我这里下雪了。妈,你要照顾好自己,我一定会回去。妈,我先挂了,祝张嫂和张叔新年快乐。”我挂了手机坐起,窗外雪花飘飘,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夏岚,见到他时会平淡的喊他一声哥。
“totheaybeoneperson,buttoonepersonyoumaybetheworld——对于世界而言,你是一个人;但是对于某人,你是他的整个世界。”
电视中,有个女孩念道。
对于世界而言,你是一个人;但是对于某人,你是他的整个世界——我的世界早已崩塌。
“我的世界已经……崩塌了么?”我扶着窗户,看到楼下有人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大片的雪花砸下来,漫天飞舞,如同赤练蛇一般,这也告示着春节即将来到。
顾笑揉着眼睛:“小雨,你怎么还不睡?”
我贴着窗户:“我想去看雪。”
顾笑爬起来也走到窗边惊呼:“下雪了!”
我披上羽绒服,又把她的衣服给她:“一起下去看看吧,好久没下雪了。”
顾笑点头,我们两个换上鞋子,下了楼,雪花扑面而来,像带着刺儿一般,割着脸庞。我走到空地,伸出手接着雪花,雪落在手心里,片刻融化。
顾笑揪着衣服,笑容满面:“小雨,我最喜欢这里的雪,很大很漂亮。以前我和辛威经常打雪仗……”顾笑不说话了,“可是以后再也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,这还是我毕业后遇到的第一场大雪,好舒服啊。”
“过年,你不回家了吗?”我抓起一把雪,手心透凉。
顾笑在地上跳着:“不回去了,还有四个月我就离开这里了,就算是最后的纪念了。小雨,你呢?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“我也不回去了,我陪你。”我搭上她的肩膀,“老公陪老婆,老公怎么能走。”
说完,我和顾笑就抽筋儿似的笑起来,在这个小区里,我们成了众所周知的一对儿,我和她也从来不解释,她笑得差点差气:“你还说呢,小雨,现在就连看病的徐大妈都过来问我,什么时候把你带出去让她看看,她听她的邻居的邻居的邻居的小妹妹说,你很帅,我都没有办法。”
“辛威怎么说?我都在你家住一个月了,也没见过他来找你,或者来找我打架。”我问道。
“他没有问过我,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。不过,我倒不想他知道了,也许连我走的时候,他也不会知道。小雨,你爱的那个人呢?他知道你爱他吗?每次看到你愣神,我都不敢问你。”顾笑收起笑容,一脸的落寞继而问我。
“他是我妈妈的儿子,是我哥。”我艰难了许久才说出来,“就算我们相爱,也不能在一起。顾笑,你喜欢辛威,还是告诉他吧,起码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“小雨,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顾笑有些不知所措,我捏捏她的脸:“没事,我离开家,就是为了忘记他,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,我都会忘记他。但是,顾笑你不一样,辛威对你是什么感情,你从来没试验过,我希望你抓住自己的幸福。这样吧,还有三天就要除夕了,我说过要帮你,我们就来刺激刺激他,怎么样?”
“怎么刺激,辛威和你认识啊。”顾笑好奇的问道,我嘻嘻一笑:“这还不好说,不让他看到我正面就好了,放心啦,肯定能刺激到他。”
我便和顾笑谋划起来,顾笑脸红红的:“他要是根本不在乎呢?”
我叹了一口气:“直接打包走人,别再留恋。”
顾笑面色又僵硬起来,我看她犹豫神色:“如果你不想刺激他,我们可以不刺激他。”
“不,我想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,看清楚了,我才会死心。”顾笑坚持的说道。
翌日,我租了一辆车,还顾了一个司机,租了一身服,戴个墨镜,头发都打了摩丝硬邦邦的变直了,乍一看就像天线。我又贴了一缕胡子,连我都认不出自己了。
上了租来的奥迪,司机一直看我。我靠在车上,闭目养神,等着顾笑打电话来。
“先生,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?”司机有些等得不耐烦了,我将一包烟丢给他,粗声道:“等等吧。”司机不再说话了。
忽然,有人拍拍玻璃,司机拉下窗户,我还窝在后车座里面。
“师傅,请问宏安路怎么走?”张叔的声音炸起,我浑身一僵却一点也不敢动,转动着眼珠子往外看去,张叔带着毛线帽子,呵着热气,虽然一个月没见,却见苍老了几分,心不禁开始急速地跳着。
“沿着这条路一直走,左拐到大杨柳树路然后再右拐就到宏安路。”司机说道,张叔搓搓手,往里面看了看,只看我了一眼便收回目光:“谢谢您了。”
张叔离开,我快速挪到另一边,隔着车窗看到张叔拉开一辆黑色的车门进去了,然后便隐没在众多的车流中。
我攀着窗户,张叔他们怎么过来了!他们知道我在这里!尹伊辰也过来了吗?各种猜测纷至沓来,手机也唱个不停,司机提醒我道:“先生,你手机响了。”我急忙看手机,是顾笑打来的。
“我们可以走了,去常民路。”我说道,接了电话:“笑笑,我马上去接你,乖,等我哦。”
“嗯,好,我路边等你。”顾笑说,挂了电话,我又看向窗外,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找我吗?
我那天用的是哈尔滨的号,他们不可能猜到我还在这里的,甩甩头却不能阻止自己去想这些。
车很快开到了路边,马路对面,辛威、胖子和瘦子都在顾笑身边,我下了车冲顾笑招招手,她甜甜的一笑冲辛威摇手就要过来,辛威一把拉住她,看样子很不高兴。我在路边也没有过去,顾笑甩着他,老半天才甩开冲过马路就抱住我,眼看辛威快要气炸,我作势拍拍她:“辛威吃醋了。”
“我真开心,小雨!他在乎我!我跟他说有人来接我,他脸色就变了。”顾笑笑得乱颤,我又抱紧她,眼看辛威就在路边盯着我们要冲过来,我附在她耳边:“他要过来了,我先走了,你就说我临时有事先走了。”
顾笑点点头,我吻了她额头一下,顾笑笑满脸羞红,我钻进了车:“我们走吧。”
司机有些发蒙的看着我,不知道我到底在干吗,还是发动车子走了。我靠在后车座看着辛威冲过来,追了几步没有追上便停了下来,又走到顾笑笑面前,似乎在吼她。
那样熟悉的场景,心中又是一痛。
宏安路,张叔去那里做什么?我不记得这里有一条街叫宏安路。司机又问我:“先生,您租这辆车两个小时,还有一个小时,您要去哪里?我还头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客户。”
“去宏安路。”我说道,司机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,“好,您说去哪里就去哪里。”
司机转弯就去,直奔宏安路。终于渐渐近了,却没有看到张叔的车,沿着宏安路一直走,却越来越熟悉,从小到大,不知道我来过这里多少次,我爸爸的公司就设立在这条街上。
“这里什么时候变成宏安路了,我记得这里叫红旗大街。”虽然变化很大,街道两旁都是高楼,原先记忆中的小商店也不复存在,可还是这样的熟悉。司机沿路一直开着:“这里早就改了,被市里规划成了cbd商业区,红旗大街是一年前的叫法,宏安路是才开始的。”
“停下!”我拍拍车门,司机停了车,打开车门我下来,便看到用蓝色的铁皮围住的那栋楼房,已经被拆掉了一半儿。
我站在远处,摘下墨镜,仰头看着,过去的记忆翻江倒海,我掐住手心:“爸……”
不知道站了多久,司机探头说:“先生,您租车还有半个小时,您还要去哪里?”
我摇头:“你回去吧,我哪里也不去了。”司机摇摇头开车离去。
我撕下胡子,望着这里陌生的一切,有些记忆真的永远消失了。我回去的时候,顾笑已经回来了,心情看来很好。
“确定了吗,他对你的心思?”我捅捅她道,她脸上红扑扑的:“我还是不知道,可是我知道,他很在乎我有你这个男朋友,他说他怕你玩弄我。”
“你没告诉他我们住在一起?”我道。
“不知道,我还没告诉他。我要再试一试。”顾笑笑起来,我也笑了:“如果他找上门来,发现是我,估计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过两天就是春节了,我们也会放假,咱在合演一场。”
“谢谢你,小雨。”
很快就到了除夕,我和顾笑买了很多的烟花打算在那晚燃放,因为过年,我也终于有了几天的假期。到处都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,我正准备插上哈尔滨的卡准备给夏岚打电话,手机忽然响了,是我的老板。
“小雨啊,新年快乐啊。”老板挺亲切的说道。
“新年快乐,经理。”自从我工作以来几乎没有老板打过照面,他怎么给我打电话呢?
“你没回家是吧?”老板又开口,我心里将他骂个半死,但刚才还和主管拜过年,我应了声:“对,经理,我没回去,您有事吗?”
“这里有封快件,要咱们马上送过去,公司留下的几个人都派出去了,你能不能去送一趟。这算是你加班,给你三倍日工资。”经理嘴巴甜甜的说道,抬眼看看已经九点半了,还要去送快件!但我又不能拒绝,因为我还想继续在那里干下去。
“好,经理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我道,经理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,就挂了电话。顾笑正在里面做饭,我走进去:“我要去送一趟快件,你先吃饭吧。”
“今天是除夕,你还要去信?”顾笑惊诧道,我耸耸肩:“咱是为了那三倍工资,就送一趟快件,公司又有电动车,我马上就能送到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儿,我做好饭等你,这是我回来,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过除夕,我会等你的。”顾笑笑道,我点点头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:“那我走了。”
拧开门出来,鞭炮声震耳欲聋,我推着自行车在寒风中逆行,吃尽了力气,到公司的时候,已经累得没劲儿了。
看门的大叔将一个加急快进递给我:“送完了,电动车你就骑回去吧,过个好年。”
“谢谢,大叔,新年快乐。”我登上电动车就按照快件上的地址送了过去。
“该死,到底是哪个缺德鬼,除夕夜还要工作!”我愤愤的说道,因为那邮件上印着是某某公司的寄的。半个小时候后,我终于找到地址,按上楼层,我就上去了。
我到了房门前,再次核对一下门牌号,确定了才敢按门铃,门铃响了许久,终于才有个女人拉开门,我拿着快件:“请问,夏朝思在么?这是他的快件,请签收。”我念了半天这个奇怪的名字才念出来。
“先生正在洗澡,您进来等一会儿吧。”那女人说,我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,连忙道:“您代签也可以。”
那女人摇摇头:“这是先生的文件,我不能代签,先生马上就洗好,您请稍等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我很生气,今天是除夕,怎么还会遇到这么难缠的人!如果不是为了三倍的工资和工作,我才不会来。那女人道:“您去里面坐会儿吧。”她摘下包儿离开。
“喂……”没人签收,我根本不能回去交差啊!我平息怒气,站在门前,等了许久,夏朝思也没出来,屋内很暖,我的脚已经痛得冰凉。我推开门进去,但不敢关上门,只在门口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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