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内的同盟会一帮人正在愁云惨淡,千里之外的北平城内袁世凯的府邸内却满是欢喜的气氛,上下热闹的就像是过年一般。
在这个时候的北平城内,因为电力的稳定供应并不容易,加上电费定价太高,连带着电灯也成了较为精贵的电器了。可今夜袁世凯府邸内外却开启了大量的电灯用来照明,同时为了防止电力突然中断,屋檐和走廊上还挂起了一串串的灯笼,屋内也随处可见插满蜡烛的烛台。
灯火通明的会客厅内,袁世凯正满面笑容的和诸多部下幕僚谈着话,觥筹交错中已经完全看不见数日前的凝重气氛。正当一众人等高声谈笑的时候,远远的传来了卫兵的通报声:
“德意志帝国贵宾到!奥斯曼帝国贵宾到!”
通报过后,便有下人引着冯·罗比和肖狩等人走进了会客厅,袁世凯见了当即上前迎接道:“诸位贵宾应邀到来,真是让袁某人不胜荣幸蓬荜生辉啊!还请诸位贵宾落座,以让袁某人略尽一下地主之责。”
冯·罗比和肖狩等人被下人带着分别落座,袁世凯先是对冯·罗比说了一番致谢套词,又端起一杯香茶走到肖狩面前笑吟吟的说道:
“今次我袁某压服南方叛党,匡复我华夏一统局面,多仰赖德意志帝国与贵国在其间大力相助。尤其是您所布置的一概筹谋,使得保全我华夏九州社稷,不致于落得南北分崩的下场,对此袁某实在是感激不尽无以为报!今日袁某本该痛饮一番以示庆贺,不过袁某身体欠佳故而只能以一杯清茶代饮了,还望您不要在意。”
对于袁世凯的客气态度,肖狩笑道:
“袁先生过誉了,这次事件能得到现在的局面,自然是因为公理正义在你们这一边。而我们所做出的那些努力,不过是为了将原本事情的真相还原出来,并大白于天下让世人知晓,谈不上什么布置筹谋的话。”
袁世凯满面笑容的听完点头道:
“不错不错,您说的这番话的确在理。不过袁某还是要再次感谢您在这次事件中的努力,毕竟如果不是您在其中多有周旋,这事情真相和公理正义恐怕就要被某些人给一手遮天,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。”
听着袁世凯等于是把话重复说了一遍,肖狩先是有点奇怪随后就明白过来了袁世凯的意思:想必是自己之前在上海所做出的那些事情,有些蛛丝马迹被袁世凯布置在当地的探子给察觉了,所以得到了零星消息的袁世凯就借话语表达了一下隐晦的感谢态度。
关于自己所做的事情被这些地头蛇探子发觉了一点踪迹,肖狩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。毕竟这里是华夏,而肖狩和带来的部下又是顶着外国人的身份,派人做些什么事情瞒过同为外国人的其他列强容易,想要完全瞒过这些地头蛇还是很困难的。不过肖狩对于生化人部下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,而从袁世凯的表现上看,被发现的也只是些算不得数的只鳞片爪,真正的内情仍然得到了有效的保密。
而同盟会那边对于事情了解的情况,肖狩估计应该也是和袁世凯知道的差不多。不然以同盟会找靠山做事的风格,肯定一早就把事情给英国人和日本人知道了,不会到现在还是悄无声息的的样子。
客套话说完后就是酒宴开始,转眼的功夫肖狩面前就摆满了一桌珍馐美味。可惜因为要戴着遮掩面容的面具,肖狩只能闻一闻菜肴诱人的香气却不能下口。
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后,被面前食物诱惑到肚子咕咕叫的肖狩便要告辞离开,可肖狩刚起身走不多远,阮忠枢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拦住了笑道:“酒席才刚刚开始而已,怎么您这位贵客就要离开了呢?”
不等肖狩开口回答,阮忠枢又笑着凑近了说道:“袁先生有些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事情要和您商量一二,希望您在这几日挑个时间详细谈一谈。”
阮忠枢这话的声音压得很低,也就是刚好能让肖狩听见的程度。听见这话,肖狩挑了挑眉毛,倒也没有太过意外。因为在去上海之前,袁世凯就已经通过阮忠枢表达了要增加额外合作的意向,而现在自己所显示的手段更是足以让袁世凯坚定合作的信心,虽然袁世凯的表现有些急切却也再正常不过。
简短说了几句之后肖狩同意了阮忠枢的提议,定下来在劳工合作谈判时和袁世凯额外会谈一次。
到了和袁世凯细谈的时候,面对袁世凯郑重提出购买枪炮的条件,肖狩笑问道:“袁先生,你的北洋军枪炮来源不是一直都由德国人售卖么,怎么好好的提出要跟我购买,难道他们这次售卖的军火还不够你们使用?”
袁世凯摇头苦笑道:“这其中的缘由实在是……斗瞻,你来为圣徒先生说明一下。”
阮忠枢点头开始对肖狩说道:
“是这样的,虽说我们华夏和德意志在军械上已经有了几十年的长期合作,但是最近十几年来德意志的销售态度却越发恶劣,不光是卖给我们的军火价格快速上涨,而且还有拿旧款武器冒充新款的欺诈行为。有感于此,袁先生决定寻找一个可靠的新军械来源作为补充,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考虑,我们最终选定的就是贵方。”
肖狩表现出了疑问的态度:“你们要从我这里购买枪炮军械,德国人会同意你们这么做?”
对肖狩的疑问,阮忠枢信心满满的回复道:
“这个请您放心,我们将要从贵方采购的军械,诸如新式重机枪和火炮,还有军用飞机以及培训飞行官的事项。这些德意志方面都已经明言不会销售给我们,但是也不限制我们从贵方购买。”
听到阮忠枢如此的解释后,肖狩算是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。合着是北洋政府这些人在军械上被德国佬坑惨了,买到手的都是些落伍的玩意,而花的价钱却是远超所值。尤其是这次引发外交冲突的军火,虽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,其实那些军火也都是被德国人淘汰下来的二手货而已。
在发现可能从肖狩这边获得价廉物美的新式军械后,袁世凯很自然的心动了。
对北洋政府售卖军火,肖狩略一考虑就觉得可行。因为肖狩之前做的那些手脚,让英国政府在外交上陷入极大的被动,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英国佬都只能在亚洲地区采用收缩退让的态度,加上即将开始的欧洲空前大战必然会绊住英国佬的手脚,所以军火售卖的顺利进行还是不成问题的。
而这批军火的类型就是用来装备普通步兵师的,其中有莫辛纳干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,以及76。2毫米步兵炮。售卖三八大盖的项目肖狩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,毕竟华夏离日本太近,大量售卖日本人的现役制式步枪给华夏太容易被日本的间谍发现了,那样还不知道日本人会蹦跶成什么样子,只会额外给肖狩惹一身麻烦。
关于军火售卖的支付方式,肖狩顺势提出不用袁世凯的北洋政府支付金钱,只需要北洋政府全力加大对奥斯曼的劳工输出就可以了。同时肖狩对于劳工的年龄条件也放宽了,所有十三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青年和少年男性都符合要求,人数更是多多益善不加限制。
袁世凯听到肖狩的这个条件后,先是错愕接着就是大喜过望。原因很简单,现在的华夏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人,尤其是壮劳力更是多的不值钱。所以在袁世凯看来,用不值钱的壮劳力换回能武装部队的重要军火,这笔买卖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划算。
当然对肖狩来说,用那些可以说没有成本的军火,换来了北洋政府向土耳其运输劳工的更大动力和主动性,同样是非常划算的事情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,肖狩和袁世凯这边很快就敲定了军火售卖的合同。肖狩承诺在未来三年内,都会以劳工交换的方式对袁世凯的北洋军售卖军火。
其中交换的一个比例充分说明了袁世凯眼中壮劳力的价值:一个劳工换一条步枪加六十发子弹……
简而言之,北洋政府运输到奥斯曼的劳工越多,就能换回越多的军火,对此袁世凯和肖狩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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